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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天子随意写的一本玄幻
    这本是在写《光速领跑者》前写的,刚开始信心十足,后来写着写着,觉得有些俗套,就没写了。书名叫《仙灵幻想》,大家看看,觉得好以后我接着写。

    第一章

    玄武大陆东南方的一座小镇。

    日当正中。

    “叮当叮当……”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驱邪赶鬼赐福泽,无病无灾保安宁!”

    紫阳村赵大富家的前院里,红木香案上香烛高举,烟雾缭绕,猪头、水果、糕点等供品摆得满满的。一名身着宽松土黄色道袍,年近半百的瘦高老道,披散着满头花白的乱发,左手摇着招神铃,右手挥动着桃木剑,蓄有稀松八字鼠须的大嘴中,神神叨叨地正在那念念有词。貌似是在请神作法,驱邪避鬼。

    老道的身后,铺着厚厚锦被的躺椅上,仰面躺着一个眼口紧闭,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的十三四岁美少女。

    这看似身患重病的美少女旁边,是一对满脸愁容的老夫妇,从这二人身穿的绸缎上看,他们家是大户人家。

    作法的老道在香案前折腾了老半天了,身后的病人也不见有任何起色,使得病人身侧的那对老夫妻在那使劲的唉声叹气。

    老道像是装作没听见,只管作他的请神驱邪大法。

    “三清道尊,福泽苍生,请赐灵光,助吾神术!敕令!”

    老道将招神铃在香案上一顿,拿起一道黄纸符,穿在桃木剑上,在红烛上点燃,对天连挥三下。

    可能是天上的神灵真的听到了他的祈救。突然——

    天空中银蛇乱挥,三声炸雷响彻天地。

    紧接着,蔚蓝的天幕撒裂开一个黑洞,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巧的是,这道金光的降落点,正好是老道作法所摆的那个香案。

    于是,金光所至,“轰”的一声,法案四分五裂,香烛乱飞,供品四溅。

    老道被四溢的气流冲击波撞翻在地,不知是吓呆了,还是吓傻了,他像只木鸡般僵直地坐地上,桃木剑也僵在半空忘记落下。

    站在病人旁边的那对老夫妻,早已吓得双双跪在地上,对天不停地膜拜着。

    四周的侍女仆从此时也早跪倒一大片,人人都吓得连头也不敢抬起。

    香案祭台不见了,院子里多出一个冒着青烟的大黑坑。

    “我终于下凡了啊,哼哼哈兮!我终于下凡了啊,哼哼哈兮!”

    随着一阵变了调的歌声起处,一个身着大人穿的玄色衣袍,但人却最多只有三四岁左右,小脸蛋上被黑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一脑头发冒着白烟乱蓬蓬朝天四射的小男孩,手雾足蹈地从坑底走了出来。

    小男孩看到院子里的场面后,止住了强奸他人耳膜的“歌吼”,他大模大样地背着小手,先环顾了四周一圈,然后在原地来回踱着步,点头笑道:“呵呵,父老乡亲们,不用搞如此隆重的欢迎仪式嘛,我只不过是路过此地而已,都起来吧。”

    小男孩稚嫩的童音,终于使老道刚被惊散的魂魄重新入窍,他爬起身,愣神望着小男孩,怔声问道:“敢问小兄弟是何方高人的门徒?”

    “小什么小,弟什么弟,我看起来很小吗?”小男孩小脸一板,很显然他不喜欢别人当他是小孩。

    “呵呵,请恕贫道失言,有志不在年高,像贫道就是无志空长百岁啊!”老道叹然答道。

    入耳老道那句“有志不在年高”,小男孩似是觉得挺别扭的,他举步朝老道走来,哪知没走出两步,便被他那身不合体的长袍绊得向前一个踉跄。

    小男孩勉强稳住身形,低头打量着自己,不由脸色骤然一变,他似尤不信地张手在自己身上一阵乱摸。

    “啊呀!啊!啊哟……”他边摸边大声惊叫。

    忽然他看到地上有面老道当照妖镜使用的铜镜,连忙拾起,等他看清楚镜中那副尊容时,他仰天怒叫一声:“我操你大爷的!老鬼们,你们在搞什么飞机……”

    也许是急怒攻心,他话没说完,瘦小的身形向前一栽。

    他这一栽,像是选好地方栽似的,正巧扑在那名女病人的身上,而且还非常可耻地偷走了这个重病中的美少女的初吻……

    而这时,远在西昆仑仙山幻境之上,太上老君、太乙真人等一众大罗金仙们正聚集在王母娘娘的瑶台上,看着幻变不断的乾坤镜里的景像。

    乾坤镜里的最后一个镜头,正是小男孩昏倒时的那一幕。

    “嘎嘎嘎!”

    “嘿嘿嘿!”

    这群上古老仙们不约而同奸诈地笑了起来。

    “还是太上老君想的这一招高,真高!实在是高啊!”太乙真人对太上老君竖指赞道。

    太上老君得意的抚须笑道:“哈哈,终于逮着机会整了凌若风这鬼精灵一回。痛快啊,真痛快。我们几个老家伙这些年可真让这臭小子整惨了。”

    太白金星感慨万千地说道:“凭心而论,九曜真人的确是仙界近百年来最杰出的新进仙人,他以百年时间由凡人修成上仙之体,实在创我们仙界空前绝后的记录啊!放他下凡,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唉!老金星说得也是。”太上老君喟然叹道:“当初是我亲自将他从人间接引来西昆仑,看着他从一个医学院的学生,一天天修练成仙,其天赋之高,实属罕见。”

    “是啊!是啊!”太乙真人附声说道:“其实呢,若风还是挺逗人喜欢的,虽然他整天和我们几个老家伙捣蛋,次次都把我们折腾得哭笑不得,但事后想想,这应该也算是种乐趣吧。这次把他送到玄武大陆这个他一点都不熟悉的异空间里,真不知是害了他,还是成全了他。”

    “你们几个老鬼就别瞎操心了。”王母娘娘接过话题说道:“既然已经答应让九曜真人下凡,大家就别在这放马后炮了,还是都检查检查你们各自的法宝,有没有被他偷带下凡吧。”

    听王母娘娘这一提醒,太上老君、太乙真人等老仙们想想九曜真人凌若风这些年在西昆仑上的种种“壮举”,不禁脸色微变。纷纷返回各自的仙居仙府。

    “啊!我的捆仙绳不见了!”

    “哇!我的紫金玉露壶怎么没了?!”

    “……”

    一件接一件法宝仙器报失的哀号惨呼声此起彼伏,把整个西昆仑山都震荡得抖个不停。

    ※※※※※※※

    灵虚山位于玄武大陆地域最大的汉唐帝国的南疆,再往南,就是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妖族居住的世界——洪荒古国。

    盘龙岭在灵虚山的最南端,是汉唐帝国与洪荒古国的交界分水岭,这里终年瘴气弥漫,云雾缭绕,人迹罕至。岭尾蜿蜒南伸,直入远处的洪荒森林。

    远看西南,并立的三座插天高蜂,黑黝黝地耸立在数十里之外。中间,有几座小峰和几重山谷,远古深林静静地躺在眼下,不时传来猛兽的厉号。

    这一带丛山森林绵绵无尽,参天古木难见天日,老道莫真背着在紫阳村赵大富家从天而降的那个小男孩,健步如飞地在丛林中穿越,身法之矫健,与其平时替人作法骗吃骗喝时的德行绝然不同。

    前面光线突现,到了最低山谷之外,一条阔仅十来丈的晴澈溪流,静静地向西南流去。

    谷中,一座道观孤怜怜地建在那儿。青灰色的墙面到处是斑驳的岁月痕迹,甚至有几处还可以看到里面的青砖。古旧的旗斗上,一幅孤寂的黄绫在山风中不时发出岁月的呻吟。间或响起寒鸦凄厉的叫声,让这幽静的处所凭添一分莫名的悲凉。

    进谷的时候,莫真背上的小男孩早就醒转过来。他默然地睁大他那双乌溜溜的深邃眸瞳,打量着四周陌生的一切。

    “我说,你这是把我拐带到什么地方来了?你咋就不征求一下我的意愿呢?”小男孩趴在莫真的肩头上,皱着两弯浓眉,对着莫真的招风耳不满地嚷道。

    “啊!?小兄弟,你醒了。”莫真来到道观前面的清溪边上,将小男孩放下。

    “你这不是废话嘛,我要是没醒,怎么问你话。”小男孩站在清可见底的小溪边上,望着水中那个让他看着就生无名怒火的倒影,没好气地答道。

    莫真一时之间,还真拿这个喜怒无常的小男孩没招,好心关问一下,却碰了满鼻子灰。无奈之下,他只得摇头苦笑。

    小男孩忽然将身上的玄袍扯得稀烂,整个人赤条条地跳进了溪水中,从头到脚替自己整理了一番“个人卫生”。

    沐浴后的小男孩,给人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看得莫真眼中一亮。

    这个身高不足三尺的小男孩,最多只有四五岁年龄,长得极为俊俏。黑油油的长发因为沾着水,变成无数条小黑蛇盘在头脸上,大眼睛水汪汪亮晶晶,有如两颗午夜里的寒星,这里面不知蕴藏着多少难测的智慧。只不过的身材显得有点瘦弱单薄,给人一种弱不经风之感,他一丝不挂地立在溪水中,肌肤光滑如玉,全身上下,仅仅只是右腕上戴了只紫金手镯。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小男孩板着脸朝莫真说道:“你也年纪一大把了,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看事做事呢?难怪你说自己空长百岁,你不觉得现在应该替我弄件衣衫裤子这类的东西来了,万一我冻着受了风寒,这个责任是不是得你来承担呢?”

    从背着这个从天而降的神秘而怪异的小男孩离开紫阳村那一刻开始,莫真便断定这绝对是一块值得他用心琢磨的美玉。他浪迹江湖扮成一个骗吃骗喝的神棍术士,图的便是盼着有天能让他遇上一个资质天赋高的徒弟,承接他的衣钵,别使天道门的香火到他这就灭了。

    小男孩的言谈举止越是怪异,莫真就越觉得这小鬼与众不同。因此,对小男孩无礼的问话,莫真毫不介意。

    凭借自己浸融了近七十年的玄门道行,莫真知道,眼前的这个身上隐泛虚无飘缈的空灵之气的小鬼头,来历极不简单。

    莫真不愠不恼,面带微笑,右手在腰际的法袋里摸索了一会儿,从中掏出一块折叠成只有巴掌大小的柔软之极的银色布帛,捏出一角迎风一抖,赫然变成了一件正适合幼龄孩童穿的小背心。

    莫真将小背心朝小男孩随意的一抛,难以着力的小背心竟然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托着似的,平稳地飞向三丈多外的小男孩。

    小男孩也不客气,也不觉得惊异,像是知道这件小背心会落在他身上似的,双手平举着,任由小背心自动地光临他赤裸着的瘦小身段。

    银色小背心像是特别为他量身定做一样,不大不小,穿着非常合身。

    小男孩赤着小脚丫走了岸,朝莫真看了一眼,然后显得老气横秋地说道:“你这老道其貌不样,看不出身上还有两样拿得出手的东西嘛,这件千年冰茧丝织成的宝甲,你不打算留着度劫的时候用吗?”

    一听小男孩这话,莫真越发肯定这小鬼说不定是某位散仙度劫失败,散去功力,返老还童,转世重修。

    他赶紧对小男孩单掌问信为礼,恭敬地说道:“前辈法眼如矩,晚辈天道门天灵子,请问前辈尊号如何称呼?”

    小男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仰面望天,嘴里嘀嘀咕咕地自语道:“算你们几个老鬼够阴够狠,居然让老子变成现在这鬼德性,法力也只余下一成不到,好在小爷有先见之明,知道你们没这么好心肠,偷偷弄了点小玩意防身,不然就真他妈的亏大了。”

    他的自言自语,莫真当然是听了个清清楚楚,不过莫真却是满头雾水,不知这小家伙在说些什么。

    这时,小男孩抬腕看了看右腕上的那只紫金手镯,满是稚气的小脸上不由涌现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走到莫真身边,矮小的身躯只齐莫真的半腰,他小手在莫真大腿上一拍,笑呵呵地说道:“天灵子,我叫凌若风,既然来到你的地盘上,今后我就跟你混了。”

    说完,也不管莫真乐不乐意,凌若风转头便向那座道观蹦跳着小跑而去,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唱着:

    “……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的过每一分钟,我的未来不是梦……”

    莫真不知是淘醉在这从来没听过的美妙动听歌谣里,或是在回味着凌若风刚才那句话中的意思,反正整个人呆在那儿傻眼了。

    这座道观,是莫真的师门隐修之地,也就是玄武大陆上玄门宗派里极负盛名的天道门的山门所在地。

    天道门,是玄武大陆上一个有着数千年渊源历史的隐秘玄门,该门讲究阴阳即天道,对传承弟子的挑选近乎苛刻,每一代传人不多,称得上是一脉单传。

    传至天灵子(莫真)这一代,天道门在玄武大陆的玄门宗界声望达到最高峰,因为天灵子凭其特异领赋,道行修为迈进了被玄门修士视为至高荣誉的乾坤圣者的境界。

    汉唐帝国的玄天道法学校,是整个玄武大陆上玄门修士精华荟萃之地,玄天道法学家校的校长天玄真人,以汇聚天下玄门精英为己任,向天灵子发出邀请,欲聘天灵子为玄天道法学校的导师。

    天灵子本着师门历代单传的宗旨,婉言谢绝了天玄真人的好意,孰料,因之而得罪了自誉为玄武大陆玄门第一人的天玄真人。

    二十年前,天玄真人设局对付天灵子,要和天灵子切磋斗法,是役之后,天灵子从此失踪,再也没在玄武大陆上出现过。

    玄武大陆上仅有的七名乾坤圣者之一的天灵子,也由此成为一段渐渐被人淡忘的传奇。

    二十年来,天灵子化名成神棍之流的江湖术士,浪迹天涯,一方面是躲避天玄真人广布天下的眼线耳目,另一方面是想在他散功之前为天道门物色传人。

    或许是老天爷不想看到天道门从此绝传,在天灵子心灰意冷之际,将凌若风赐到了他的眼前。

    山中无甲子,一转眼,凌若风在这座山谷里呆了整整一年了。

    这三百六十五天,给天灵子带来的震撼,简直比他之前近百年的修道经历还要多。

    一年来,凌若风对他的来历只字不提。

    天灵子除了知道他叫凌若风外,其他方面基本上是一无所知。

    不过天灵子年老成精,他从凌若风对玄门道术惊人领悟力和独到的见解上,推测凌若风很可能是某个从没现过世的散仙之流的前辈高人转世重修。

    凌若风不提自己的来历,也从不向天灵子询问天道门的渊源,更不去打听天灵子是何方神圣,他像个一心只求有个快乐童年的小孩,整天在这座丛林里与奇花异草为伴,和飞禽走兽为伍。

    天灵子这一年中顶多只当了凌若风三个月的师傅,将天道门的不传之秘倾囊相授,而在余下的九个月里,凌若风反而像是成了天灵子的师尊,经常是隔三差五的指点天灵子几手,而且也不知他用什么药物,竟然将天灵子早对自己完全绝望了的暗伤隐疾连根治愈。

    天灵子在伤愈后曾出谷一次,去紫阳村看看赵大富的千金顽疾是否离体。

    他此行并非是专程去给那名女孩治病,他只是想求证一件事。

    到了紫阳村赵大富家后,天灵子发现赵大富的女儿赵冰儿果然与他意料中的一样,身患多年的气虚血贫之疾已经不治而愈。

    赵大富一家都是善男信女,对女儿病愈之事全都视之为天灵子那日作法之功,为此,他还特别在家里的祠堂里多立了一个神位,还请人雕了一尊观世音菩萨身边的善财童子神像,一天三柱香的天天祈拜。

    对赵冰儿仅仅只是与凌若风嘴对嘴有过短暂的接触后便得已百病离体之奇事,天灵子所能找到的唯一答案,就是凌若风是真神下凡,赵冰儿有幸得到了凌若风的仙灵之气,不但固疾得治,而且从此百病不侵,越来越出落得像得空谷幽兰,清雅脱俗。

    从紫阳村返回山谷后,天灵子再看凌若风时的眼神,已变得是敬若神明,恭尊无比。

    起初,凌若风没觉得什么,但时间一久,他就感到有点别扭了。

    你想想,如果一个年纪看上去能当你爷爷的老者,成天对着个三尺顽童执谦恭弟子晚辈之礼,受得了才叫怪事了。

    这是凌若风来到这座山谷里的第二个年头。

    由于终年与百兽为伍,凌若风的体格这二年来变得结实起来,个头也增高了近半尺,整个人看上去像头健壮的乳虎。

    天灵子不知什么时候学的女红裁缝功夫,专门为凌若风改制了几件合身的小道袍。

    朝阳,晨露,清风。三者勾画出天道观所在的这座山谷一片宁静、安祥的景象,一种超自然静态的美妙。

    天上的白云,映着东升的旭日,染着金红,在慢慢地南移,这是一种寻常,再平凡不过的自然景象,然而,谁又会留心的去体会这其中所包涵的那种极不寻常,极为深奥的永恒哲理呢?

    沐浴于朝霞晨风中的凌若风,坐在清溪边的一块嶙峋怪石上,下巴枕在双膝上,怔怔地望着清澈的溪面上不住幻变移动的云彩倒影,出神发愣。

    溪流不深,清澈见底,水平缓地流,可知这一带山谷走势并不太峻陡。

    以天灵子伤愈复原后的道行修为,不论他如何将脚步放得轻灵,也无法做到接近凌若风十丈之内而不被他察觉,经过反复偿试过后,天灵子放弃了暗中偷窥观察的打算,反正他在这小鬼面前是无所遁形的。

    从观内出来,天灵子有意将脚步加重,但已走到这小鬼身侧了,还不见他有任何反应。

    “凌前辈,凌前辈……”天灵子小心翼翼地恭声唤道。

    “唉!我说你不嫌烦我还烦,早对你说过别前辈前辈的叫我,我貌似还没那么老吧。”凌若风叹然答道,目光凝视着溪面上云彩,嘴里虽然答了话,但并没有看天灵子一眼。

    天灵子像是对此很执着,俨然继续持晚辈之礼,躬身说道:“玄门中人,历来从不以貌取人,您看似年幼,但功参造化,技比天人,足以当贫道师门长辈。”

    “懒得理你。”凌若风斜眼瞅了天灵子一眼,淡然说道:“一大早就来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天灵子答道:“贫道观前辈近日来似是有什么心事,不知能否有幸为前辈分忧解难?”

    凌若风从怪石上像捏豆腐一样掰下一块碎石,信手扔到溪水之中,水波荡漾,云彩幻形,他喟然长叹一声,说道:“白云苍狗,过眼如驹,人生一世,草木一春,你说,这人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天灵子没想到凌若风会突发此问,不由为之一呆,怔了怔,方答道:“人之动止,本乎天地,知人者有验于天,知天者亦有验于人,人法于天,顺天地逆从,是为天命也。”

    凌若风想了想,歪着脑袋望着天灵子,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人活着,是因为有天道轮回之说?”

    天灵子想也没想便答道:“应该是说,人活着,是因为有命运。命由天定不能改,运在人为可以转。”

    “嗯,貌似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凌若风深幽的眼神里闪过一道狡黠之色,说道:“你说,如果逆天而行,会有什么后果?”

    天灵子毫不犹豫地答道:“必遭天谴!”

    “天谴?!哪个天来谴?”凌若风嘴角一撇,不以为然地答道:“天分三十三等,算上三清道尊,计有三十六数之多,要是每个天都给人定个命,那岂不是有三十六种天命?”

    天灵子何曾听过此等谬论,闻言之下,不由为之汗颜,他对凌若风躬身一礼,说道:“弟子愚昧,尚请前辈赐教。”

    凌若风从怪石上站了起来,负手而立,哈哈大笑道:“人为什么活着?只为他们想活着而活着,就这么简单,哪有你说的那么复杂呢?哈哈哈!”

    第二章

    凌若风随口一句“只为想活着而活着”,着着实实让天灵子参悟了整整一年,还没明白其所以然。

    有时看着天灵子冥思苦想那种傻样,凌若风就会没事偷着乐。

    他当初费尽心机缠着西昆仑的老仙们放他下凡,不图别的,只因为他想按照自己想生活的方式而生活。

    三年过去,凌若风终于将他的仙力才回复到其鼎盛时期的三成左右。

    随着仙力的复苏,他的身体也像是见风就长般变得极为迅速。

    去年他在天灵子眼里像个十岁的孩子,到了今年,已经发育成一个身高七尺,体格健实的翩翩美少年。

    反正在凌若风身上天灵子见过其太多的神奇,早就见怪不怪,不以为奇了。

    三年的相处,凌若风和天灵子已是忘年莫逆之交。

    这天,凌若风不知为何心情大畅,竟然领着天灵子去参观他划出的那块禁地。

    凌若风的禁地其实就是天道观的后院,原来是一块与森林接壤的杂草丛生的灌木丛,也不知凌若风是如何弄的,现在居然变成了一座遍生奇花异草的美丽花园。

    花园占地近三亩,四周被凌若风设了结界禁制。

    天灵子曾多次想潜入其内瞧个究竟,但每次都被外围的幻境弄得狼狈不已。有两次如果不是凌若风出手相救,天灵子定被心魔所困,走火入魔,重毁道基。

    有时候,天灵子心里那个郁闷,甭提多难受了。他好歹也是当今玄武大陆上硕果仅存的七大乾坤圣者之一,代表着这个世上玄门道法的最高成就,怎么在凌若风面前,他一切都显得那么白痴呢?

    有了前几次的教训,天灵子在步入这片禁区的第一脚开始,便紧随在凌若风的背后,用心地踩着凌若风的步伐朝前迈进。

    一路上,天灵子觉得这里似乎根本就没什么禁制,记忆里,与他原来偷偷潜进来的景物一模一样。他心中虽在嘀咕着,但脚下却不敢乱踩一步。

    走进井然有序的花埔之后,天灵子被满园的奇花异样瞧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啊!这不是传说中的龙须草吗?这……这……这难道是千年玄参?我的老天爷!居然还有龙涎果!”

    天灵子这时反而像个天真的小孩,他东蹿蹿,西跳跳,凌若风也没阻止他,任他在那大惊小怪。

    “天啊!居然还有人形何首乌!九叶朱果!我要晕死了!太上老君,元始天尊在上,我这不是在做梦吧……”天灵子几乎是在呻吟了。

    忽然,他再次蹿到有一排种着许多似草非草似花非花的药草丛中。

    最左那花丛中,有一株怪草,茎粗如鸡卵,对生着十八张阔约二指长有一尺的草叶,茎顶摊开一朵大如手掌的云状物,整株奇草,翠绿而似乎透明,像是翠玉精雕所铸,碧绿的光芒隐隐。

    哆嗦着,天灵子满眼皆是贪婪异彩,颤声说道:“这……这……这是九叶玉芝吗……”

    凌若风嘻嘻一笑,说道:“看不出你还有点见识嘛!怎么样,想不想弄几片玉芝叶尝尝,帮我试试味道正不正?”

    “真的?您老所言当真……”天灵子兴奋得快要哭出声来了。

    “瞧你这德性!”凌若风笑骂着打趣道,说着,便将这株千载难求的九叶玉芝抓在手里,手指捏处,一片玉芝叶“咔”声脆响,落入他的指中。折断处,涌出一层绿液,清香四溢直透户外,瞬即凝住了。

    也不管天灵子是否愿意,凌若风抬手便将那片玉芝叶塞进天灵子的呆口中。

    天灵子只觉玉芝叶入口即融,化着一股清香甘甜的暖流,顺喉而入,眨眼流遍全身。

    他还没来得及盘膝打坐消化吸收这种修道人视为玄门至宝的奇珍,凌若风像是喂小孩吃药似的,将九片玉芝叶全塞进天灵子的嘴里。

    凌若风两眼有种明显的希翼之色,望着天灵子问道:“味道如何?纯不纯正?”

    敢情,他是在拿天灵子试药。

    天灵子顾不得答话,只是鸡啄米似的连连点着头,待嘴里的玉芝浆全都流入腹内后,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在原地打起坐来。

    等他功行九个大周天,长身而起时,天灵子发现,凌若风正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望着他。

    “若风,我……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吗?”天灵子用双手在自己脸上抓捏着,怔声问道。

    凌若风右手在空中一划,空气里的水汽飞速凝聚,很快便形成一块悬空水镜。他淡然笑道:“你自己看吧!”

    天灵子望着水镜里那个满头黑发,脸色红润光滑,肌肤嫩得像初生婴儿般的陌生人影,呆呆地喃喃说道:“这是我吗?这真的是我吗?”

    原来,九叶玉芝在天灵子身上发挥出奇效,使天灵子返老还童,从一个年近古稀的老头,变成了一个二十来岁的英俊青年。

    “嗯嗯!不错不错,看来我这人工培植出来的九叶玉芝,与野生的功效也差不多嘛!”凌若风绕着天灵子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他一手炮制出来的杰作,得意地笑道。

    说完,他将另外九片玉芝叶摘了下来,像吃著片似的将之一片片服下,吃完后吧叽吧叽了几下嘴巴,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味道貌似比西昆仑出产的要差点,看来是土质的问题,并非我的方法有什么不对。”

    天灵子这时对着凌若风鞠了个九十度的深躬,诚声说道:“多谢前辈成全,前辈深恩,晚辈必定时刻铭记于心。”

    凌若风摆了摆手,笑骂道:“真受不了你这老小子,呵呵,不过现在好了,感觉没以前那么别扭了,按你现在的形像,保证没有一个人能认得出你会是玄武大陆传说中的七大乾坤圣者之一的天灵真人。”

    “如非前辈相救,晚辈哪有今天,昔日的天灵子已死,现在活在世上的只有在前辈鞍前马后随时听命的小子莫灵!”天灵子郑重地垂首说道。

    凌若风想了想,点头说道:“这样也好,免得将来让人家知道天灵子在我面前执晚辈弟子之礼,他们不拿我当怪物看才怪。”

    至此,天灵子在玄武大陆彻底消失了,现世的只有玄门新秀莫灵!

    不知不觉中,夜幕早降。

    夜空中的那轮满月,代表着是晚好像是正值月圆之夜。

    蓦然间——

    凌若风这所药圃禁地的南边,隐隐传来凄历的兽吼声,而引起凌若风注意的并不是这些兽吼,而是参杂在兽吼声里的殷殷的鼓声。

    鼓声愈来愈清晰,也愈来愈强烈。兽吼声突然沉寂,只有鼓声在长空里震荡。

    “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鼓声有节拍地飞扬,时而高亢震鸣,令人气血澎湃,血脉贲张,精神倏振。时而低沉呜咽,令人心弦共鸣,也直往下沉,只觉毛发俱竖,凄然欲泣。

    鼓这玩意看去简单,其实不等闲。

    古代的野蛮人,指挥军队进攻的战鼓,都是以鼓声来控制人的精神,可以驱策千万人的情绪;可见这玩意大有学问,绝不简单。

    由鼓声听来,是“隆隆”而不是“咚咚”,由鼓声中的变化,可以判断这定是一个超一流的高手,以内家真力挥着肉掌,在鼓面击出那震憾人心的奇异声波。

    形容人心振奋,常用“鼓舞”两字!至于“鼓动”两字,却又包含了暖昧的成份。可见简单的一面鼓,事实上却不简单。

    在这蛮荒绝域,怎会是如此高明的鼓声?

    “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每一声都动人心弦,令人有窒息晕眩之感。

    莫灵喃喃地说道:“这绝对是传说中的夔鼓!只有夔鼓才能发出此等动人心魂的鼓声!”

    凌若风当然知道夔鼓是什么玩意。那是用洪荒奇兽夔的皮制成的一种鼓型法器。

    夔的身体像头牛,但是沒有角,而且只有一条腿,浑身青黑色。传说中夔放出如同日月般的光芒和雷鸣般的吼声,只要它出入水中,必定会引起暴风。在黄帝和蚩尤的战争中,黄帝捕了只夔,用它的皮制成战鼓,用它的骨头当鼓槌。击打这面战鼓的声响能传遍方圆五百里,使黄帝大军士气大振、蚩尤军大骇。

    黄帝战胜蚩尤之后,夔鼓便被当成一件神器流传下来。

    让凌若风觉得奇怪的是,这面夔鼓是如何流落到玄武大陆上来的。

    “知道夔鼓是何人持有吗?”凌若风望着莫灵问道。

    莫灵点了点头,说道:“夔鼓,是汉唐帝国玄天道法学校四大镇校神器之一。”

    “玄天道法学校?!”凌若风闻言,差点没大跌眼珠,瞪大眼问道:“你是说汉唐帝国有一所专门进修道术的正规学校?”

    “是的,在玄天道法学校,有四名乾坤圣者在其中任教,它是汉唐帝国修道玄士最集中的地方。”

    凌若风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件值得他好好玩一玩的趣事似的,兴奋地对着鼓声传来的方向,仰天发出一声长啸,跟着施出瞬移大法,从花园中凭空消失。

    “小灵子,我过去瞧瞧那边发生了什么事。”空中传来凌若风空荡的回音。

    “等等我!”莫灵身形一展,有如流光遁影般,朝凌若风消失的方向追去。

    鼓声似是有意回应凌若风刚才的长啸声,变得越来越激促昂烈。

    凌若风被逗得兴趣大起,他一边朝鼓声声源方向闪电飞速般接近,一边再度引吭长啸,恍若沧海龙吟,虎啸云山,那撼山搅海的声浪,向鼓声来处怒涌。

    蓦地里,山林像死一般沉寂,冷月朦胧,山风轻飘,没有任何音响发出,万籁俱寂。

    大约逸出五十里左右,凌若风的身形在一片矮树林前现身。

    前面百丈左右,血腥味浓得刺鼻,中人欲呕,景像惨不忍睹!

    方圆四五十丈内,倒毙了上百名凶悍的兽面人身的怪物,有些断头折足,有些肠穿肚裂,有些浑身完好却已断气,显然是被内家修为极高的高手所伤。

    没一会儿,莫灵在凌若风身边显形,他走近尸堆查看了一下,回过头对凌若风说道:“这些妖族的半兽人都是被内家高手残杀,难道帝国军队在与妖族大军开战?”

    “我靠,你问我我问谁?”凌若风没好气地答道:“貌似你对这里的情况比我要熟悉得多吧。”

    莫灵讪讪一笑,抬手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说道:“若风,我看我们还是别参和这种国与国之间的战事为妙。”

    凌若风眯眼朝远处的朦胧夜色望了一眼,说道:“反正我们现在无事可为,这段时间我有点闲得发慌了,现在有乐子可找,你小子怕麻烦,我才不怕呢,闪人。”

    声落,他身形从尸堆上空一掠而过,眨眼便消失在前面的丛林里。

    莫灵暗自一咬牙,紧追而去。

    凌若风在天道观生活了三年,足迹却没出过天道观方圆百里之地。仙力没有恢复之前,他可不敢轻易涉足南部丛林妖族生活的那片世界。不然稍不留神,就得被妖怪们将他当成唐僧肉给吃掉。

    不知是不是天道门曾经与妖族订过什么协议,三年以来,凌若风就从没见过半个妖怪在天道观附近显过踪。

    今天好不容易见识到了妖族人是什么模样,可惜的是,一路上他看到的人身兽头形的怪物全都是尸体,没遇到一个还留有半口气的。否则,他就可以施展他的回天妙手,救人活命,顺便打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莫灵紧跟在凌若风的身边,他太清楚凌若风的个性和行为作风了,如果他不盯紧点,弄不好,呆会儿与妖族或是汉唐帝国的高手遇上,凌若风没准定能惹出天大的麻烦出来。

    到此际为止,莫灵还是摸不透凌若风的真正实力究竟有多高深,感觉中,凌若风除了在人情世故方面显得稍感稚嫩,其他方面,尤其是道法武功上,简直就是深不可测。

    莫灵曾拿己衡人,以他现在的道行,在乾坤圣者中,绝对可排前三甲之列,但在凌若风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透明人,什么事都能让凌若风一眼看透,也就是说,假设凌若风要对付他,他根本就无从设防。

    在玄武大陆上,玄门修道之人,到了乾坤圣者这个级别后,方算是初窥天道之径,至少能否有幸修成正果,得道飞升,那就得看个人的赋禀和造化了。千百年来,玄武大陆上还没有一个玄门中人度劫飞升成功。散仙之流也只有过传门闻,还从无人亲眼得识庐山真面。

    得九叶玉芝之助的莫灵,极有可能成为玄武大陆上修成正果荣登仙班的第一人。

    凌若风这次算是第一次按莫灵的意见行事。他没有展开身法御风飞行,而是和莫灵一起在丛林狭谷中用普通的轻功身法穿行。

    莫灵的道理很简单,在外人面前,你隐藏的实力越多,越不会被人注意,相对而言你的麻烦就会少,危险自然也会少。

    凌若风琢磨着莫灵的建议也对,也就没固持己见,一意孤行。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尽早结束他和莫灵在天道观的“二人世界”!

    他离开西昆仑下凡,就是因为不想过这清净无为,与世无争的隐世日子。在天道观窝了三年,那是凌若风没法子,谁让他在破开空间结界的时候,被太上老君等一众老仙们坑了一把,给他们整得他仙力损耗极大。好在这只是元气方面的损耗,不是被老仙们施法封印了他的仙力,否则,他肯定会拿起石头去砸天了。

    他在紫阳村登陆玄武大陆这片异时空大陆的那天,发现自己竟然缩小成三岁小子孩的模样,当时他真的是吓昏过去了。待他清醒过来明白是怎么回事后,他已经被莫灵带到了天道观。

    凌若风当然不愿自己以一个三岁顽童的身份在玄武大陆上丢人现世,无奈之下,他只得留在天道观和莫灵作伴,借天道观清幽寂寥的环境,清心寡欲,修身练功,恢复元气。

    三年过去,虽然仙力只恢复了三成多一点点,但凌若风最起码对他现有的身板骨架已经比较满意了。特别是通过莫灵之口,凌若风知道就凭他这三成多点的仙力,在玄武大陆上那已经是惊世骇俗的乾坤圣者级别的高人,也许横行天下还差那么一点,但要想为所欲为,绝对能做到随心所欲。

    凌若风这段时间已经有点静极思动的想法,今晚恰巧碰上人族和妖族在打仗,这等热闹大场面,他哪肯错过。

    明白凌若风的真实想法之后,莫灵一边随着他朝南边的洪荒丛林方向踏风疾行,一边扭头对他说道:“若风公子,既然你是想借今晚之事,入世去见识人间的繁华升平,我也只有舍命陪君子,你到哪,我跟到哪。”

    “嘿嘿,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凌若风笑道:“不枉我刚才送你的那九片玉芝叶。小灵子,我知道你肯定是老早便对我有满肚子的疑问,不过,现在还不是和你讲这些事的时候,待时机成熟,该让你知道的,我自当告诉你。我可以非常负责任地告诉你,跟着我混,保你小子前途无量。”

    敢当着天灵真人的面称其为小灵子的,整个玄武大陆上,凌若风绝对是绝无仅有的唯一一个。

    既然返老还童了,莫灵的心态当然也跟着变得年轻起来,他轻松地笑道:“那是,我不信你还能信谁,若风公子,反正我已经打算把自己这一百多斤全交给你了。”

    “别介别介。”凌若风戏谑地笑道:“别搞得像托付终生一样,嘿嘿,我的性取向正常得很。”

    “性取向!这是什么……”莫灵愣神问道。

    “嘿嘿,没什么,说出来你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明白。”凌若风打了个马虎眼。

    兄弟俩一路边聊边朝南边的是非之地赶,沿途不时能发现大量妖族半兽人的尸体,间或也能看到少许乱抛的人类残肢断臂及几颗孤怜怜的暴瞪着不瞑双目的头颅。

    越接近那座阴森森的洪荒原始丛林,莫灵的面部表情就越是凝重。

    越过一道深谷,二人登上一座山头,前面十几里之外,洪荒森林的上空有无数猛禽在展翅盘旋。

    夔鼓的摄魂之音,自被凌若风的啸声压下后,再没动静了。

    兽吼声这时也不再传来,整座丛林陷入一种空前的死寂。

    “小灵子,你不是说这里有人族和妖族在打仗吗?你有没有搞错,打仗有这么安静的吗?”凌若风对没看到他想像中的战争撒杀场面,有点失望。

    “也许这正是暴风雨前的那片刻宁静!”莫灵胸有成竹般地答道。

    “嗯!我非常希望你的判断是正确的。”凌若风双眼再显兴奋之色,身形飘飞而起,朝前方的原始森林像支离弦的箭一般,直射而去。

    莫灵毫不示弱,如影随行,半步也没落后。

    洪荒森林的边缘灌木地带眼看着在望。

    这座古木参天的原始森林,是玄武大陆上流传极广,人人皆知的向征着恐怖与死亡的黑狱森林。

    黑狱森林纵横绵延近千里,至今还没有一个人族的高手接过过黑狱森林的中心腹地。这里,是汉唐帝国和洪荒古国的交界接壤地,在汉唐帝国的版图上,黑狱森林被划分在帝国的南疆边界之外,距黑狱森林三里左右的那条黑水河,就是汉唐帝国和洪荒古国的边界线。

    莫灵在宽约一里的黑水河河畔止住身形,他在考虑采用什么方式渡河越界。

    见他半晌都没作出决定,凌若风有点不耐烦了,刚想踏水飘行。结果被莫灵拉住阻止。

    莫灵从地上拾起一根枯枝,朝平缓流动的黑水河河面一扔。

    轻飘飘的枯枝一触黑乎乎的水面,像重石般,立即便沉入水底。

    “这条黑水河,号称溺水天堑,是汉唐帝国阻止妖族大军进入汉唐境内的一道天险屏障。距此上游五里左右,有一座汉唐帝国边关哨寨。只有那里的一座铁索桥,才是越过黑水河的唯一通道。”莫灵久居天道观,自然对边境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

    “切!鹅毛不浮的溺水有什么可怕。”凌若风嘴角一撇,不以为然地说道:“看本少爷的天涯只尺,缩地成寸瞬移大法。”

    说完,他也不管是否惊世骇俗,随意地施展一个瞬移身法,一里宽的黑水河自然是眨眼即过。

    第三章

    莫灵可没有凌若风这等瞬移神通,除非他施展御剑飞行,不然他还真没什么别的办法飞渡眼前的黑水河。

    但他现在不想轻易展示自己的真正实力,万一被人看到他如此一个年轻小伙居然能凌空御剑飞行,传出去不在整个玄武大陆的修道界引起极大的轰动才怪。

    见凌若风已经过河,莫灵只得摇头苦笑,顺着河岸朝上游飞速而奔,他觉得还是从那座两国边贸桥上通过比较稳妥。

    河对岸的凌若风,见莫灵向河上游飞赶,他没去理会,所谓艺高人胆大,他稍稍犹豫了一会儿,便举步向黑狱森林前进。

    大概距黑狱森林最边缘的那一线参天老槐约五十步左右,忽然从树林中飞出一道人影,“呯”的一声跌落地面,跟着又是一道人影逸出,但这人在空中似乎受到某种重击,身躯一震,也同样呯然落在灌木丛里。

    凌若风的眼力极佳,打老远便看清楚跌在地上的两道人影是两个身材玲珑的女人。

    皱了皱眉,凌若风加快了脚步,他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有人受到伤害,他认为有必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既然心动,他当然马上行动,身形一闪再现,他出现在那两个女人摔落的灌木丛边上。

    他还没来得及低头打量地上的两个女人长得什么模样,这时,从树林里抢出三道人影。

    领先的是一个令人望之心悸的怪人。一头灰绿的头发挽成一个道士髻,短额,缺眉,一条刀疤由额角直拖至耳下,只有耳尖而无耳垂。斗鸡眼发射着阴鹫冷酷的寒芒冷电,大勾鼻,尖嘴薄唇,额下无须。整个头面,肤色青中泛灰,似乎有一层淡淡的青雾,或者说是淡淡的绿色光华,在他的脸面上浮动。此人身穿黑色长袍,身高足有八尺开外,一双青色的瘦长巨大的手掌,腰悬一把三尺六寸的超长重剑。

    落后的那位,也是一老道,年约八十余,满脸皱纹,五官挤在一块儿,山羊眼寒芒闪闪,尖长的下腭向前掀起,难看已极,像个猪八戒。身着红色道袍,背上系着长剑,手执云帚。

    最后一个,赫然是位中年美妇。这少妇生得真叫美,不,确切地说应该是媚!两弯春山眉,那双桃花眼像一泓秋水,顾盼之间眼神儿像是会说话。挺直的瑶鼻下,是一张红艳诱人的烈焰柔唇。一身翠绿劲装,紧紧裹住她那娇美婀娜的身躯,该凸的部位凸,要凹的地方凹,性感喷火之极。不过,这绿衣美妇小蛮腰上挂着的鹿皮革囊,佩以左手握着的三尺长剑,小小弓鞋前那锐利如刃的铁尖儿充份说明这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夜色如墨,凌若风的身法委实又快又诡,加上此处遍布半人高的灌木,一时片刻间,这两老道和一美妇,并没有看到鬼影般飘到两个女人身边的凌若风。

    三人这时正边走边交谈。

    “妈的,绝不能让这两个丫头将我们今晚之事泄漏出去,如果让华无天知道我们在算计他妹妹无双公主,天下虽大,保证没我们容身之地。”青面怪人悻悻地说道。

    “阴老鬼,我总觉得今晚这事你做得有欠慎重,难道我们真敢杀这两丫头灭口?”红袍老道的语气稍显有点抱怨的成份,行走中,老道抬头看到了正朝他们三人观望的凌若风,惊愕地说道:“咦!怎么那有个人影?”

    “灭口!绝不能有目击证人!”绿衣美妇朝凌若风站立之处望了一眼,毫不犹豫地说道。

    青面怪人反应极快,绿衣美妇的话还没落音,他已经刻不容缓地冲向凌若风,右手急伸,五指弯曲如钩,抓向凌若风的面门。

    凌若风心头无名火起,真是岂有此理!彼此素未谋面,无冤无仇,怎么一照面便用绝学要他的性命。

    “住手!”凌若风沉声一喝,闪身避开对方致命一爪的攻击,沉声道:“你们想干什么?你……”

    一爪无功,青面怪人的左掌已跟着凌空拍出,罡风狂啸,如山暗劲涌似奔雷,无情地涌向凌若风的胸口,打断了他的问话。

    俊俏的脸面一寒,凌若风陡然迎着劲风长驱直入,衣襟飘舞中,人影闪电般欺至青面怪人的右侧,一掌拍出。

    “轰”一声大震,草木纷飞,人影乍合乍分,能量冲击波四射。

    凌若风上身不住乱晃,青面怪人则飞退近丈,鬼脸变色。

    他身形一定,已看清凌若风的面孔,竟然是个齿白唇红的少年,吃了一惊,也勃然大怒,叱喝一声,腾身猛扑,双掌连环劈出,罡风益厉。

    凌若风一声冷哼,双掌齐挥,硬拼硬接,豪气飞扬。

    “轰轰”两声大震,青面怪人连退十余步,呼吸急迫,显然真气浮动。

    凌若风被青面怪人挑得兴致大发,沉声喝道:“再来两掌,接着!”声落人闪,挥掌直上。

    青面怪人骇然变色,他左闪八尺,双掌上提,喝道:“你是何人子弟……”

    “少废话,接招!”凌若风喝断他的话,闪身掠到,探掌劈出。

    “难道怕你不成?”青面怪人功行百脉,玄门罡气布满全身,挥掌硬接,暗劲如排山倒海似的涌出。

    “轰!”掌劲接实。

    人影飞退,“轰”人影又退。

    “轰轰轰……”一连暴起五声巨震,两人硬拼了五掌之多。

    青面怪人连退四五丈,额上大汗如雨,青筋跳动,气喘吁吁。他那可反震外力的玄门罡气,怎禁得起凌若风体内仙力聚发而成的可移山倒海的庞大能量的猛袭?

    他惊得毛骨悚然,想拔剑却又没有机会,五掌猛攻一过,他只觉内脏像要被震散一般,真气浮动,血脉不规则地跳跃,护身罡气似要脱体进散。

    凌若风也暗暗心惊,前后共拼了九掌,青面怪人竟能支撑着不倒,这家伙的功力委实惊人,这玄武大陆上的高手看来还真不可小瞧哩!他一声长啸,抢近双掌猛挥。

    青面怪人越拼越怕,已心惊胆落,不敢硬接了,闪电似向左急飘,挥掌斜劈,他要拼技巧了。

    凌若风怎肯让他如意?身形有如附骨之蛆般随形扑到,右掌一引,左掌己快逾电光石火,斜劈而下。

    青面怪人已没有躲闪的余地,他没有凌若风动作疾捷,厉吼一声,右掌全力急封,左掌猛推而出。

    凌若风就要他硬拼,左掌全力下劈,右掌也一击而出,全是拼命的杀着。

    “轰!”“喀嚓!”

    青面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带着一双骨裂的臂膀,和内腑离位的创伤,狂叫着飘飞十来丈外,向黑水河飞坠而下,那惊心动魄的尖厉狂叫声,入水即逝。

    凌若风和青面怪人这场较量,早把红袍老道和绿衣美妇看呆了。他俩可是太清楚青面怪人的内家修为有多高深了。怎么可能会硬拼不过一个毛头少年?

    这世上很多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顽固份子。红袍老道无疑就是其中一个,他觉得同伴被一个小娃儿用掌力击落黑水河,其中定有什么古怪,老道不信邪,非得自己亲手试试。但听他怒叱一声:“小辈纳命!”

    声落人已疾冲而至,右手拂尘连环挥动,每次拂动便响起一声有如霹雳爆鸣声,连挥八拂。

    接连八声暴响,罡风乍起,风雷俱发,巨大的潜劲似山洪暴发。

    凌若风见状不敢托大,一沉马步,双掌诡异地左拔右引,彻骨裂肌的雄厚掌劲,一近身便化成狂飙向两侧逸走。

    凌若风大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本少爷一掌!”

    音落正好是右手拨开红袍老道发出的第八股真力,他的右手划了一个半圆然后极为平常的一掌虚空按出。

    没有风雷声,也不见罡风大作,这一掌看上去极为平常,外行人看来还认为他是装模作样吓唬人。但行家却可以从他出掌的右手掌上所呈现的有力线条,正确地判出暗藏的澎湃潜劲。

    红袍老道无疑是个行家,他见状马上沉肘封掌自保,运集全身功力,右拂左掌一齐推出。

    待他发觉自己推出的罡力毫无着力之处,平时无坚不摧的阴煞潜能,好似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正在心头大骇之时,忽然觉得胸口如被千斤重锤击中,护体神功一触那股巨大的力道,好似滚水浇雪,迅速消散,跟着气血上涌,喉头发甜,想忍住也不行,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他闷哼着一连踉跄退出五步,然后向后坐倒在地,口中发出的痛苦呻吟声让人闻之恻然。

    绿衣美妇见凌若风举手投足之间便将两个同伴全部摆平,一个掉落黑水河生死不明,一个看样子内伤不轻,可把她吓坏了。她瞪着一双媚目,惊恐地望着凌若风,好像面对的是一个怪物,一个十分可怕的怪物。

    半晌,她眼中的惊容被一种奇异的光彩所代替,她凝神望着凌若风,用一种特异的嗓音道:“天下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将‘黑魅’与‘赤煞’摆平的人,还没有听说过,小伙子,怎么道上从未听人提及有你这么一位绝世高手,告诉我,你是谁?”

    “我嘛,就算告诉你,你也保证没听说过,说了也等于白说。”凌若风活动着手腕,左看看右瞧瞧,上下打量着绿衣美妇,挪揄道:“刚才那两个老家伙貌似是你的朋友,他们这么大一把年纪竟然听从你的命令,冒冒失失毫无理由地冲上来对我下毒手,看来你身份不简单,黑狱森林向来人迹罕至,你们在这儿出现,在干些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绿衣美妇并未看出凌若风神情有异,她的媚目之中奇光更炽,声音仿佛更具磁性:“小伙子,是我先问你.你还没有回答我,告诉我,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师门是……”

    “美女,你的‘摄魂眼’与‘迷魂音’道行有限得很!”凌若风睁着那双又黑又亮的星目,似笑非笑地打断了绿衣美妇的问话:“你既迷不了我的心,也唤不走我的魂,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

    绿衣美妇闻言大骇,不再卖弄邪门异术,掏出了真材实学,但不是攻击,而是逃遁。

    面对一个举手投足之间便摆平了“黑魅”与“赤煞”的高手,自己最擅长的“摄魂眼”与“迷魂音”双管齐下尚不能奏效,再不见机逃走,她会自己骂自己是个大笨蛋了。

    绿衣美妇一跃近三丈,如飞而遁,她自认只要能逃进黑狱森林之中,便有把握摆脱眼前这位神秘高手。

    此际她距森林边缘还有不足一丈,只要再有一个起落,便能暂时安然脱身了。

    人影乍现,凌若风鬼魅似的出现在她的面前。那份轻松神态,似乎他早就是站在那里,而不是在眨眼间超越十几丈的空间。

    人急拼命,狗急跳墙,负伤的小兽尚会为生存作出凶猛的反扑。

    一声娇叱,绿衣美妇双手陡扬,异香扑鼻,寒星漫空。

    凌若风早有防备,大袖一抖一扬,身形半转侧面向敌,屏住呼吸,迎面飞来的十几枚飞针全部失踪。他继而身形鬼魅似的欺近,左脚来了一记大扫腿。

    “呯1绿衣美妇被扫倒在地。

    她急滚七匝,再一跃而起,手中亮出了那柄蓝光闪闪的长剑。

    “劈啪!劈啪!”

    四记正反阴阳耳光无情地光临她那张迷人的粉脸,抽得她头昏目眩加耳鸣。

    正欲本能地挥剑自保,但不待她双手乱动,一只大手已有力地扣住了她右手的脉门。

    “咔嚓”一声响,长剑落地斩断了一丛灌木枝,剑刃之锋利可想而知。

    “哎……”她尖叫,右膝急抬撞向凌若风的小腹海底,存心想毁凌若风的命根,够毒!

    “卜!”反而是她的腹部挨了一脚,强劲的力道将她踹飞出丈外。不待她从地上爬起,凌若风已一闪而至,右足一抬,踏在绿衣美妇丰满诱人的酥胸上。

    “救命……非礼啊……”她狂叫,双手拚命用手去推踩在她双乳之上的大脚。

    “美女,拜托,请告诉我你们刚才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凌若风笑眯眯地低头望着脚下的猎物,那笑容,委实就像是灵猫戏鼠,声音虽然很平和,但脚下却没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哎哟……”坚挺的双峰在凌若风的脚下开始不住变开,绿衣美妇痛苦地惊声尖叫。

    “嘘!”凌若风右手食指在嘴边上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戏谑地笑道:“小声点,让人听到了多不好,还以为我在虐待妇女呢。”他口中这么说,右脚却在徐徐地继续施加压力。

    “我讲……我讲……”绿衣美妇受不了了,拼命地大叫。

    “这人啊,为什么非得吃点苦头后才肯合作呢,不理解,郁闷。”凌若风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神态,叹声说道:“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你们在黑狱森林干什么?河对岸的那些被杀妖族人是怎么回事?”说完脚上力道稍松。

    “这个女人姓林芳名洁莹,但别人一般都称她为‘玉狐’。”不知何时,莫灵出现在凌若风的身侧,他打量着地上的绿衣美妇,代她答道:“妖族人为什么会越过黑水河,暂时无法得知,黑水桥边寨的汉唐帝国守军全部被残杀,没留一个活口,此事只怕不简单,我想,玉狐或许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凌若风扭头看了莫灵一眼,惑然问道:“你认识这女人?”

    莫灵摇了摇头,从地上将那柄蓝汪汪的利剑拾起,横端在眼前,边观赏边答道:“我从没和她打过交道,但却听说过这柄‘蓝晶幻剑’,此剑名列玄武大陆十大神兵之列,位居第五位,玉狐之所以能被人耳熟能详,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是这柄蓝晶幻剑的持有人。”

    “嘿嘿,原来这还是柄宝剑啊,正好我没什么趁手的兵器防身,暂时就定它了。”凌若风顺手接过莫灵递过来的蓝晶幻剑,掂了掂轻重,再用手指弹了弹剑刃,然后随意地挽了个剑花,笑道:“不错不错,重量、颜色都合我意,材质嘛,也还算过得去。小灵子,替我将剑鞘拿过来。”

    莫灵应声在林洁莹身侧弯腰去捡剑鞘,而这时的林洁莹正瞪大她那双满是惊恐神色的桃花眼,望着莫灵俊俏的脸孔,骇然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嘿嘿,你还是先告诉我刚才你们弄昏的那两个女孩是什么人再说吧。”凌若风将手中蓝晶幻剑信手一挥,锋利的剑尖恰到好处地落在林洁莹的咽喉之上。

    剑尖泛起的森寒之气,使得林洁莹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是误会,肯定是误会,我们是在保护那两个女孩,阻止她们进入黑狱森林,以免遭到妖族高手的袭击。”林洁莹不愧有玉狐之称,心智果然狡猾如狐,她看凌若风和莫灵都貌似年龄不大,欺他们年幼没什么经验,随口胡扯起来。

    凌若风两眼一眯,脚下加力,怪怪地望着林洁莹笑道:“是嘛?你当我白痴啊!刚才你们的谈话,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华无天是什么人?无双公主又是什么人?说!”

    林洁莹还没回答,莫灵在旁听得脸色微变,连忙走到那两名尚在昏迷中的女孩身边,先探了探鼻息,确定二女暂无性命之忧后,这才回到凌若风身侧,皱眉说道:“若风公子,我们今晚淌的这潭混水看来不浅啊!”

    林洁莹入耳莫灵之言,眼中有绝望之色涌现,显然,这个被称为“小灵子”的少年,知道华无天和无双公主代表着什么势力。

    玉狐的眼神,自然没逃得过凌若风的观察。

    凌若风兴趣大增,望着莫灵欣然问道:“嘎嘎,越深越好,小灵子,说来听听。”

    莫灵苦笑着答道:“无双公主,是当今汉唐帝国的皇帝华君明最宠爱的女儿华无双,华无天,是华君明的第三个儿子,近十年来,玄天道法学校里出了三个非常杰出的年轻高手,华无天排第一。”

    “哈哈!一个是公主,一个是皇子,这滩混水果然够深。”凌若风兴奋地大笑道:“小灵子,既然华无天是玄天道法学校的高才生,你说,先前的夔鼓声,是否与他有关?”

    林洁莹听到凌若风的嘴里竟然说出“夔鼓”二字,她心中最后的那丝希望完全破灭了。这两个小魔星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啊!她的心在绝望地呻吟。

    莫灵将目光落在林洁莹的毫无人色的俏脸上,正色说道:“这个答案,我想只有玉狐方能回答。妖族士兵偷渡黑水河,黑水桥边寨守军被杀,黑狱森林里的夔鼓之音,无双公主在黑狱森林出现,这些事,相互之间肯定有着某种关联。”

    凌若风将脚从林洁莹乳峰上挪开,右手虚空一抓,但见林洁莹的娇躯像被一只无形的魔手在操控着,从地面缓缓升起,升到三尺左右,悬停不动。

    林洁莹试图挣扎,但她发现全身泛力,四肢提不起半分力道,体内素以为傲的内家真力这时也荡然无存。

    林洁莹忽觉身上一凉,她像是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花容大变失色。

    而让莫灵觉得骇然的是,林洁莹身上的衣衫在一件件离体而去,没一会儿,便被剥成了一只赤裸的小羔羊。他搞不懂凌若风此举意欲为何,难道他想……莫灵有点不敢往下想了。

    先前被凌若风一掌击伤的红袍老道,这时早见机扔下同伴,溜走了。

    “呵呵,美女,身材不错嘛!”凌若风笑吟吟地像在观赏一具人体雕像,嘴中啧啧有声地说道:“年龄虽然大了点,但保养得不错,看来你对采补之道还有点造诣。我不想辣手摧花,也不愿看到如此美妙的胴体上少个什么部件,我现在对今晚在黑狱森林附近所发生的一切都非常感兴趣,所以,我希望你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们都是文明人,尽量避免挖眼割鼻,断胳臂砍腿的流血事件,OK?”

    “嘻嘻,对不起,说了句你听不懂的官腔,OK的意思,就是大家合作愉快。”凌若风说完最后一句时,觉得有点不对,马上笑着补充解释。

    “若风公子,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莫灵似是对凌若风用如此方式逼供颇有异议。

    “闭嘴!小灵子,你懂什么,现代刑讯科学里面早有研究过,向女人问口供的时候,先将她们脱光,可以使她们精神和心理产生恐惧因素,有利于口供的真实性。”凌若风编出一番谬论,为自己的行为进行辩护。其实,这是他潜意中埋藏了很多年的那种对女性的好奇心在作怪,都说当兵三年,见了母猪也变貂禅,他最少有一百年没见过凡间的女人是什么样子了。今晚他压抑了上百年的凡心得以释放,难免会出现反常之举。

    莫灵闻言之下,只得禁声。想想以玉狐在玄武大陆上的放浪传闻,心中为之稍稍宽怀。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她今日落在凌若风这叛经离道的小魔星之手,也算是报应吧。

    第四章

    夜寒如水,空山寂寂,古木参天。

    凌若风所在这处黑狱森林的边缘地带,像是已被人遗忘,不久之前在黑狱森林发生的追逐,搏杀,在这一刻,似乎早成过去,再无半点动静出现。

    见凌若风在玩游戏般的逼问口供,并摆出一副行家理手的神态,好像他对玄武大陆上的一切都了若指掌似的。莫灵暗觉好笑,当下也不点透,也不插手,他走至那两个昏迷不醒的女孩身边,看是否能救醒。

    莫灵在一个黄衣少女身边察看了一阵,伸手握住其右腕脉门,输入一股真气,探究她是被什么手法所制,亦或是受了何种内伤。

    在凌若风的近似有点变态的戏谑下,林洁莹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黑狱森林今晚所发生的事件的始未,向眼前这个小魔头和盘托出。

    说到一半的时候,对玄武大陆的情况并不怎么了解的凌若风自然是听得满头雾水,他扭头向莫灵叫道:“小灵子,你过来,这……这个……我听着有点头大,你来问口供,貌似我对救人治伤比较在行。”

    莫灵看了凌若风一眼,嘴角露出一抹早有所料的微笑,不过他并没有出言打趣凌若风,他虽然有把握马上将这两个受伤的少女救醒,但却没这么做,因为他知道如果让凌若风出手,会更省事。

    莫灵将昏迷的少女放到一边,来到凌若风近前,伸手指着被凌若风禁固在半空中浑身一丝不挂的玉狐林洁莹,淡然笑道:“若风公子,请将她放下来吧,这么问话,我不太习惯。”

    在莫灵的眼中,凌若风仅仅只是右手看似随意的挥了挥,悬在半空中的林洁莹便缓缓地降落下来,可能是她四肢无力吧,身形一着地,便瘫软在地上。

    “小灵子,交给你了,我救人去。”凌若风没再多看林洁莹一眼,大踏步朝黄衣少女所躺之处走去。

    来到黄衣少女的身边,凌若风将望、闻、诊、切的过程全免了,也不知他从身上何处弄了只精致小巧的玉瓶出来,从里面倒出两颗黄豆般大小的绿色丹丸,这绿色丹丸甫一出瓶口,凌若风所在的这处空间顿时便被一种沁人心脾的清香所笼罩。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俯身拉拖黄衣少女的下巴,使其小嘴张口,塞了一颗绿丹进去,然后脸显顽皮的笑容,嘴对嘴的朝黄衣少女稍显惨白的柔唇中吹了口气,再将她的下巴接驳合上。

    对另一个紫衣少女如法炮制了之后,凌若风将玉瓶朝手腕戴着的那只紫金镯一按,怪了,那只玉瓶一触手镯,便消失不见。

    他像是一点也不担心乱吃药能吃死人,将紫衣少女抱起与黄衣少女摆在一起,然后蹲在两个美少女的身边,双手托着下巴,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美人儿。

    刚才救人的时候,他没怎么留意,现在再仔细观察,方发现,黄衣少女真是一个漂亮得掉渣的青春美少女。

    她像个睡美人似的躺在草丛中,浓黑的长发像瀑布般自然的泻披肩头,两弯远山黛眉下,因为双眼紧闭,使得那两排睫毛看起来更长更翘,可以想像,如果她将眼帘打开,里面肯定是一对让人心动的明眸,如白玉雕成的挺直鼻子下,配着一张微红而小巧的嘴巴,微翘的嘴角上,那么俏生生的有着一颗美人痣,身段窃宛炯娜极了,皮肤白腻如羊脂玉,毫无一丝儿理疵,上天造人之际,大约是把最美最好的条件都堆砌到她一个人身上去了。

    凌若风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下肚,心中暗道:“乖乖,这人间居然有比嫦娥那小娘B还要漂亮的美人儿。大爷的,我非得将这MM泡到手不可,反正现在没什么人生目标,先将搞定这个MM当政治任务来执行,不知和她来个合和双修,会是什么样销魂滋味呢?嘎嘎嘎……”

    他径自在那里YY着,孰不知,此时他满脸的猪哥表情,已经让醒转过来的黄衣少女看得秀眉微皱。

    黄衣少衣对自己受伤昏迷前的记忆非常清楚,她知道现在能相安无事,没落入玉狐、黑魅和赤煞三个魔头的手中,很可能与眼前这个俊逸得有点邪气的少年有关。不然的话,按她以往的任性,早就两大耳刮子抽上这小色鬼的脸上了。

    紫衣少女这会儿也清醒过来,她看到黄衣少女安然无恙的从地上缓缓起身,连忙翻身而起,动作敏捷俐落,貌似身手不错。

    “公主,您没什么事吧?现在感觉如何?”从其对黄衣少女的称呼,紫衣少女显然是黄衣少女的侍女或丫鬟。

    紫衣少女的声音,将凌若风的YY春梦给打断了。凌若风发现黄衣少女正睁大她那双勾魂夺魄的美目怔然望着他后,赶紧站了起来,像是生怕被黄衣少女看穿他刚才心中所想的“卑鄙下流无耻龌龊肮脏”念头,他抬手搔了搔脑袋,有点语无伦次的讪笑着说道:“呵呵,醒来就好,没事就好,看来我没用错药……”

    黄衣少女一听凌若风此语,不由朝他一瞪眼,嗔道:“什么?!你刚才给我和依儿用什么药了?”

    “绝对正宗仙家产品,保证不是假药。”凌若风将胸一挺,断然答道:“姑娘请放心,我给你们服的药,肯定没什么不良负作用,顶多就是皮肤过敏的人,身上会增几粒小痘痘。”

    “小痘痘是什么?”黄衣少女惑然不解地问道。

    凌若风想也没多想便答道:“就是那种小红疙瘩,一粒粒地长在这里,在这里,在这里……”说着,他还用手指在自己的脸上、脖子、手腕等部位指指点点作示范。

    “啊!”黄衣少女惊声尖叫起来。

    其音调之高,估计没哪个女高音歌唱家能比得上。这是凌若风以手掩耳时的感想。

    “如果我脸上真有红疙瘩长出来,我一定杀了你这小浑蛋!”黄衣少女跺着脚,冲凌若风又急又气地叫道。

    “我靠,你不是吧,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呢!”凌若风反应也大,跳起来嚷道:“我劝你这小丫头最好想想怎么来以身相许报答本少爷,免得将来你怪我今日没提醒你,陷你于不义,落个忘恩负义的千古骂名!”

    “你个小无赖,臭癞蛤蟆,你想得美。”黄衣少女一手叉着小蛮腰,一手指着凌若风尖声叫道:“谁让你救的?本小姐还没怪你破坏了我的全盘大计呢!”

    “什么?!你你你……你个臭丫头,你到是说说,你是怎么坏了你的大计。”凌若风被黄衣少女的刁蛮任性和泼辣,弄得有点苦笑不得。

    “嘿嘿,你怎么就知道,本小姐不是有意被玉狐和黑魅所伤,目的是想打入他们所在那个秘密组织的内部呢?”黄衣少女美丽的大眼睛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我倒!这也能说出来,I服了Y。”凌若风抬掌一拍脑门,呻吟着说道:“那我还是继续将你们弄晕,将你们交给那只玉狐好了。”

    “你敢!”黄衣少女对凌若风瞪眼嗔道。

    “我日!”凌若风也将大眼一瞪说道:“本少爷有什么不敢?这个世上还有本少爷不敢做的事?!笑话!”

    “公主,您看那边……”紫衣少女这时扯了扯黄衣少女的衣襟,以目示意,望向正在问玉狐口供的莫灵。

    那边——

    玉狐仅以衣裙遮在胸腹部位,发乱钗横,满面泪痕。

    莫灵则面无表情地负手而立站在她面前,不时提出心中的疑点。

    玉狐虽然狡猾无比,心计深沉,得在莫灵这个返老还童的乾坤圣者面前,她再如何奸猾,也最终只能落个黔驴技穷的下场。

    只不过,他二人现在的这个场面,不知情的人初看之下,还真有点说不出来的暧昧。

    黄衣少女入目之下,先是粉脸一红,然后镇定地回过头望着凌若风,板正俏脸,冷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黑狱森林出现?”

    凌若风看到黄衣少女和紫女少女的表情之后,心里暗叫侥幸,如果现在是莫灵救人,他在问口供,这淫贼的罪名,肯定得扣实在他凌若风头上。

    凌若风没理黄衣少女,而是冲莫灵喊道:“小灵子,搞定没有?”

    “差不多了。”莫灵头也没回地答道:“等她将我的几个疑虑都解释清楚后,便可放她走人。”

    “你们不能放她走!”黄衣少女沉声说道:“我以汉唐帝国无双公主的身份,要求你们将玉狐林洁莹交给我!”

    一旁的紫衣少女像是想起什么,她忙从腰际的鹿皮革囊里掏出一支旗花,点燃后,朝空中一扔。

    刹时间,一团五彩缤纷的耀目焰火,划破了黑狱森林上空的黑暗,将凌若风他们所在处四周的景物,映照得枥枥在目。

    凌若风抬头朝夜空中望了望,再将目光投注在黄衣少女——无双公主那张在焰光下更显得光彩照人的俏脸上,有点夸张地叫道:“我靠!我管你是什么公猪母猪,你召唤再多的人过来,也没用,在本少爷面前摆谱,门都没有!”

    说完,他转头对莫灵嚷道:“小灵子,给本少爷立马放人!让玉狐滚蛋!”

    “不谁放!”无双公主尖叫道,闪身便朝莫灵所在的位置掠去。

    莫灵这时方发觉凌若风和在无双公主斗嘴斗气。

    一时之间,他还真有点拿不定主意。这放人吧,肯定要得罪无双公主,不放吧,凌若风这个天字号超级小魔头他更不敢得罪。

    他还在那犹豫不定的时候,凌若风和无双公主双双闪现在他面前。

    就见凌若风双手平伸,拦着无双公主的去路,阻止她向玉狐靠近,他背对着玉狐,左手朝后一拂,玉狐像被一阵狂风刮起似的,身体凌空而起,向黑狱森林里飘去。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马上在本少爷面前消失。”凌若风转头对玉狐说道。

    他这看似随意的一拂,实则已将玉狐身受的禁制全部解开。

    玉狐目光充满怨毒之色,半裸着娇躯,衣衫不整,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恨声对凌若风说道:“我会……会记得你的,我发誓,决不放过你,除非你死!不然我一定……”

    “我靠,你再叽叽歪歪,本少爷就捏掉你的鼻子,在你脸上留个记号先。”凌若风怪笑一声,作势要上前动手。

    玉狐林洁莹如见魔鬼,吓得转身便跑,如飞而遁,眨眼便消失在黑狱森林的丛林深处。

    “你你……你你你……”无双公主这会儿已被凌若风气得话都快说不出了。

    “怎么着?人我就是要放,看你能将本少爷怎么样,气死你!嘎嘎嘎!”凌若风看着无双公主恼羞成怒的样子,心里感觉很爽,很舒畅,他像个顽童似的,对无双公主做了个鬼脸。

    刚闪到无双公主身边的紫衣少女依儿,目睹眼前这个大男孩顽劣的神态,忍不住张嘴“卟哧”一笑。不过,依儿看到无双公主粉脸含霜的模样,赶紧抬手掩口禁声。

    无双公主怒极反笑,突然像头出匣的母老虎似的,朝凌若风冲了过来。

    凌若风似是兴致正浓,觉得逗逗眼前这美人儿挺好玩的,也没顾有什么后果,他嘴里哼起了《西班牙斗牛士》的曲调,在无双公主快与他冲撞在一起的刹那间,身形向左边一闪,让过无双公主“张牙舞爪”的攻击。

    他背着双手,不论无双公主怎么出招,他也不还手,只是一味地施展他那比魅影还要飘忽难测的诡异身法,好像在和女朋友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几轮下来,无双公主气得粉脸铁青,咬牙切齿地追逐着凌若风,还真有股子不收拾你小子决不罢手的气势和决心。

    蓦然间——

    黑狱森林里远远地传来一声啸声,以一种奇快无比的速度,朝凌若风和无双公主所在的方向接近。

    闻得这个啸声,凌若风和无双公主不约而同暂时罢手,目光都朝声源所在方位望去。

    片刻之后,一个白影从森林时穿林而出。

    白影再闪,无双公主的身边多出一个白袍怪老人,此老白眉白须,一双大眼深陷眼窝之内,开合间精光如电,锐利如刃透人肺腑。鼻如鹰啄,嘴巴却是方正。由头至踵,看去高度不下八尺,站在那儿像根竹杆,纹丝不动;惨白色略泛灰暗的脸皮,像个刚由棺中爬出的僵尸,无半点血色。白发披头,腰束山藤,肋下挂着一只绿油油的大革囊,看不出是什么兽类的皮所制,鼓鼓囊囊的,里面不知装了多少杀人的法宝。脚下穿着多耳麻鞋,双腿似乎特长。

    看清楚这位不速之客的长相后,莫灵不由双眉微皱。他知道来者是何方神圣——邪王宫独,与他同列玄武大陆七大乾坤圣者之一超级高手!

    乾坤圣者,是对玄武大陆上武学道法已经迈入天人之境的宗师级高手的尊称。在整个大陆上,能有此殊荣的仅仅只有七人。

    宫独看也没多看凌若风和莫灵一眼,只管望着无双公主说道:“公主,您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出现?这黑狱森林危机遍布,您这一和大伙儿走散,可把三皇子急坏了。”

    “宫老,您可来了,您不知道,我和公主不久之前被……”

    “依儿,住嘴!”无双公主打断了依儿的话,显然她不想先前被玉狐、黑魅算计这种丢人现眼的事让人知道。

    宫独有点断章取义,以为依儿想说的是她们险先被眼前这两个年轻小道士非礼。老怪物怪眼一翻,两溜冷森森的目光在凌若风和莫灵的脸上流转起来。

    “你们这两个小道士是哪宗哪派的?你们刚才都对无双公主做了什么无礼之举?”宫独冷沉地盯着凌若风发问。

    宫独之所会盯着凌若风,只因凌若风这家伙神态不像莫灵那般凝重严肃,而是满脸屌儿朗当邪里邪气的德行。

    “小灵子,这老怪物是什么来头?”凌若风没理会宫独,而是侧首望向莫灵,“看你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应该是认识这怪老头吧。”

    一听凌若风这种腔调,无双公主美目中顿时浮现一抹明显的焦虑之色。她虽然任性,但还是分得出什么是轻重缓急。刚才和凌若风的争斗,很大成份上,有点像是小儿女间的斗气,她和凌若风既无利益冲突,也无任何仇怨,真要算起来,凌若风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和凌若风打打闹闹有点像打情骂俏,但宫独就不同了,她太清楚宫独的脾气个性了,更知道宫独为人行事的心狠手辣。据她所知,凡是开罪过宫独的,没有一个能逃脱宫独施之的惩戒。

    果然,宫独的眼神变了,但不是变得杀机大炽,而是笑吟吟的。

    了解宫独行事风格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要动手杀人的前奏!

    宫独的笑容本来很和善,但配以他的那只鹰勾鼻子,看起来就有点怪怪的味道。

    他目光紧盯着凌若风,但却是向莫灵问话:“小道士,你的同门说你能认出老夫,你告诉他,老夫是谁。”

    莫灵以前虽没和宫独打过交道,但却听说过他很多的传闻,知道这位邪王起杀意了。

    “他叫宫独,外号邪王。”莫灵从容说道:“江湖传说中,宁见阎王怒,莫见邪王笑。他一笑,表示他要杀人了。”

    “我靠,有这么夸张吗?”凌若风依然是那副嘻皮笑脸的神态,不以为然地笑道:“这话真要让森罗殿的阎罗王听到了,不从地底冒出来找这什么邪王的麻烦才怪。”

    “桀桀桀!”宫独的怪笑声比破锣还要刺耳,令人闻之头皮有发炸之感,他举步朝凌若风走了过来,边走边道:“小道士,不知你是胆大包天,还是装傻充愣,不过,你还真白痴得挺有趣!桀桀桀!”

    莫灵似是想借宫独之手,来验证一下得九叶玉芝之助返老还童之后,功力道行精进到何种程度。他越前一步,挡在凌若风的身前,脸色平静地对宫独淡然一笑,说道:“邪王号称一代宗师,名居乾坤圣者之列,如果你不怕落个以老欺小之名,贫道倒是真想请邪王赐教指点几招。”

    “小灵子,你小子抢我生意啊!忒不仗义了吧。”凌若风在莫灵身后,不满地叫嚷道:“不行不行,我今晚还没玩够,你给我闪一边去,我得瞅瞅这个叫什么邪王宫独的,比刚才的什么黑魅、赤煞高明多少。”

    二人这一唱一和,差点没将邪王宫独气得背过气去。曾几何时,他堂堂邪王之尊,竟然会被两个不开眼的小毛道士如此不放在眼里。

    无双公主则急得在那直跺脚,她虽然知道刚和她斗气的小道士不简单,能在赤煞、黑魅和玉狐的手里将她救出来,小道士的身手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但是,他现在面对的可是邪王宫独,比赤煞、黑魅高强得多的超一流强者。她在心里寻思着,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呆会从邪王宫独手里将凌若风救下来,好还刚才欠下的情。

    宫独不怒反笑,声如夜枭长啼,令人闻之心惊胆跳。

    “我日,小灵子,这个邪王宫独的道行貌似还过得去哇!”凌若风装腔作势,双手掩耳,大声叫道:“他这手‘天魔哭’,比玉狐那笨女人的迷魂音强多了。”

    他有意将天魔笑说成天魔哭,挖苦宫独。他最看不惯以老卖老之辈,当年在西昆仑上,太上老君和太乙真人的面子他都不买,哪会将邪王宫独这类凡夫俗子放在眼里。

    “呵呵,也不过如此。”莫灵背着双手,傲然挺立,神态雍容之极,丝毫不为邪王宫独“天魔笑”音功所动。

    宫独的笑声倏然而止,他有点意外地看着凌若风和莫灵,沉声说道:“小辈,看不出你们还有几份道行,你俩是当今世上哪个老不死的家伙调教出来的狂徒?”

    凌若风望着宫独,撇嘴说道:“没见识,非得要人教吗?我们无师自通不行吗?”

    宫独的脸色变得阴沉声来,冷厉地说道:“竖子利嘴,速将师门报上,免得自误!”

    凌若风举步上前,在莫灵身前站定,伸出右手,竖起中指,作了个BS的手势,不屑地说道:“自误?自什么自,误什么误?你秀逗了呀?你以为你是谁?你让我报师门我就报,那我不是很没面子吗?古人云:知已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也。你连我们是什么人都没弄清楚,就大言不惭地说出什么‘免得自误’,你未免也太狂太自大了点吧!

    你以为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我们就被你吓着了?真是天大的笑语!连对手都没有搞清楚就要打要杀,真要杀错了歌星舞星电影明星怎么办,不说杀错了人,就是失手错杀了这里的小虫小蚁也不好呀!要知道,蝼蚁也是有生命滴!你以为你谁呀!是哪一个赋予你如此草菅人命的权力?难道你从没学过法律常识吗?我靠!”

    莫灵也被凌若风这番话说得如坠云雾之中。他右手轻抬,学着凌若风的手势,在眼前比划了老半天,也没弄明白个所以然来。他自言自语道:“这是什么剑诀?还是什么大法手印……”

    “咯咯咯……”宫独的身后传来了无双公主和依儿实在是忍不住的捧腹大笑声。

    宫独一张僵尸脸这时被气得由白转红,再由红变得更白,满头满脸雪白的须发全都无风自动,张扬飘飞起来,他一步一个脚印地朝凌若风逼了过来。

    凌若风有了先前连败黑魅和赤煞的经验,再加上对自己的无比自信心,哪会将宫独看在眼里,他斜眼瞅着宫独,嘴里继续不依不饶地极尽挖苦之辞:“哎唷!好吓人的气势啊!你以为就你会玩这种类似鼓风机的把戏啊,本少爷也会!”

    说着,他两臂左右一分,满头乌黑的长发和那身土黄色的道袍像被强力鼓风机在吹鼓着,气势一点也不比宫独差。

    宫独见状,不由在距凌若风三丈不到之处止步不前。他感觉到了凌若风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机,这种力场之强大,根本就不像是年轻人所能发得出来。

    看到宫独站住了,凌若风装出老气横秋之态,语重心长地说道:“嗯!老宫,这就对了嘛!这打架斗法有什么好呢?弄不好是要死人的,看你年纪一大把,就算是上无高堂,但家中总有老妻,膝下尚有儿女吧!而我呢,还没成家娶妻生子,还有许多梦想啊理想啊心愿之类的事没有实现完,咱们谁死了都于双方都不利,你说对不?以我之见,你我不如找个地方坐下来,喝喝酒聊聊天数数天上的星星,或者再谈谈人生观世界观道德观,还可以说说风花雪月什么的,看你刚才和那个叫什么无双公主的小丫头关系不错,能不能替我做个媒,介绍我们亲近亲近?”

    宫独刚压下的怒气再也无法控制了,气得“哇呀呀”怪吼不已,冲着凌若风疾风怒矢般闪进,罡风劲气掀起了漫空的断草残枝,尘土飞扬,电闪雷鸣,天摇地动。

    凌若风不躲不避,仗有仙力法宝护身,当然无所畏惧,站在那继续卖弄他的嘴皮子功夫:

    “宫老先生,打架等于斗殴,是野蛮人所为,而且是违反治安管理条例会受到处罚的,我看得出你和当今皇室关系不错,但你有裙带关系,我没有哇,你不能陷我于不义啊,我可是有为青年优秀公民,再说了,君子动口不动手,徒逞匹夫之勇是没有用地,拜托你学学历史唯物主义哲学,象你们这种人,再好的结局也就是‘狡兔死,良弓藏,飞鸟尽、走狗烹’!话又说回来了,就算你老先生真要打,因你这一发狠,把我弄个三痛五伤的,界时太上老君、太乙真人、太白金星这些在三十三天上无聊度日的老顽固们怪罪下来,搞不好整个玄武大陆都得受到殃及,说不定汉唐帝国举国沦亡,老先生你这错不是犯大了吗?所以这一架打下来,不是随便的一架,将是惊天地泣鬼神改朝换代的一架,你明白了吗你?明白了就说YES,不明白就说NO!”

    只听“呯”地一声闷响,在距凌若风零点零一米的地方,宫独被凌若风气得仰天狂吐鲜血,昏倒在地。

    想当年,凌若风就是凭着这张铁嘴,吵遍西昆仑仙境无敌手,弄得所有的大罗上仙、金仙一个个见着他都头大如斗,绕道而行。

    无双公主和依儿满脸惊骇之色地望着凌若风,她们不明白邪王宫独怎么会不战而败,在她们的想像中,这应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难道这个小道士真的是那种深藏不露,久不现世的遁世高人?看他一脸平凡人的气色,难道其道行修为已经达到返璞归真的最高境界吗?这未免也太离奇太恐怖了吧!

    第五章

    莫灵虽然知道邪王宫独肯定斗不过凌若风,但也没想到宫独会如此不济,二人还没正式交锋,宫独就落了个喷血晕翻倒地的结局。

    他这时也被凌若风那种喋喋不休的念经般的说辞,听得脑袋发炸。他右手还在那比划着“BS大法”大手印,暗道这个法印看来还真不简单,竟然能将邪王宫独这等超级高手当场制服。

    他前面,凌若风此际正蹲在宫独身边,满脸戏谑笑容地对着宫独的耳际轻声呼唤着:“老宫,宫老,宫老先生,宫老邪……”

    宫独呻吟着慢慢醒转,“不要说了……不要念了……为什么我脑袋里到现在还有只蚊子在那嗡嗡叫个不停啊……”

    无双公主赶紧跑到宫独身边,让依儿将宫独扶了起来,关切地问道:“宫老,你没事吧?怎么会这样呢?”

    宫独像看妖怪似的看了凌若风一眼,马上将目光移开,他有点虚脱地苦笑着对无双公主说道:“公主,传说中的唐僧念经大法,老朽今日终于有幸得遇,果真是恼人烦心伤神的无上玄功啊……”

    凌若风一听这话,有点不高兴了,站起身,板着脸对宫独说道:“我说宫老邪,你这话什么意思啊?调侃本少爷是不是?我有你说的这么烦人吗?你今天不给我解释清楚,我跟你没完。”

    宫独苦着他那张老脸,望着凌若风叹然说道:“小道友,算老朽怕了你总成了吧,不知道友师承何宗何派?”

    凌若风刚才虽然没有出手,但其所展现出来的强大气机,以及那种泰山崩于眼前而不惊的镇静修养,已经让宫独看出这个小道士不简单。

    宫独可以断定,小道士刚才那种疯疯癫癫般的语声,隐含着某种类似“天魔笑”的音波玄功,不然的话,他不会因为几句话而伤到内腑。

    宫独的推测并没有错,凌若风的确在卖掉嘴皮子功夫的时候,暗发“九天梵音”玄功,这种梵音可以无形中对人的精神、意识和心灵带来莫大的震荡,使人受伤而丝毫没有感觉。

    见宫独如此一说,凌若风不能再装疯卖傻了,他悻悻地说道:“没劲,一点都不好玩,宫老邪,看来你这邪王的字号并非浪得虚名。”

    “道友的道行才真叫莫测高深啊!”宫独言出由衷地说道:“老朽有眼如盲,自取其辱,惭愧啊惭愧。”

    “宫老,这小鬼真有你说得这么高深?”无双公方半信半疑地看着凌若风,惑然说道:“他怎么看,也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小道士啊!”

    “公主,玄门中,是不能以貌取人的。”宫独断然正色说道:“世上多的是驻颜有术,返老还童的遁世高人,只是这些高人隐居避世,不问红尘中的是是非非,一心向道,所谓的乾坤圣者,与这些高人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喂,小道士,你真是宫老说的这种高人?”无双公主走到凌若风身边,绕着他转了一圈,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但无论怎么看,她也没从凌若风身上找到半分高人的味道。

    “丫头,我并不高哇!”凌若风学她的样,上下打量着无双公主,装出一本正经之态,走到她近前,比了比个头,正色说道:“我最多也就比你高出一个头,真要论身高,宫老邪才真的叫高人呢。”

    “啐!”无双公主啐了凌若风一口,嗔道:“人家和你说正经的,你少给我嘻皮笑脸。”

    “你看你看,又冤枉我不是。”凌若风看起来显得很严肃地说道:“你没见我现在态度非常之严谨郑重吗?”

    “切!你少来。”无双公主白了凌若风一眼,那妩媚的神态,看得凌若风差点流鼻血。她大大方方地对凌若风笑道:“我叫华无双,你怎么称呼?”

    “无双,举世无双,嗯,这名字还算是比较与人相符。”凌若风人模人样地颔道说道:“我嘛,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天下无敌宇内第一侠义非凡义薄云天古往今来无与伦比震古烁今的大宗师,英俊与智慧的化身,侠义与仁义的代言人凌若风凌大少就是我!”

    凌若风那种大言不惭,当仁不让的神态,看得莫灵差点没将晚上吃的东西全吐出来。

    华无双强忍着笑脸,对旁的依儿问道:“依儿,你知道谁是这个世上最无耻的人吗?”

    “就是他!”二女不约而同指着凌若风笑弯了腰。

    宫独这会儿也被凌若风、华无双的小儿女神态逗笑了,他冲凌若风打了个拱手,笑道:“敢问凌道友是当今哪个宗门的一派宗师?”

    莫灵还没来得及阻止,凌若风已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宫老邪,天道门知道吧?”

    “啊!”宫独面显惊容,失声问道:“二十年前失踪的天灵真人,不知与道友有何渊源?”

    “你说天灵子啊,实话对你说吧,小灵子就是你刚说的天灵真人,我呢,当然是小灵子从未现过世的师门长辈。从辈份上论,这小子还得称我一声师叔呢!”

    凌若风这么一说,不止是莫灵傻眼了,就连宫独也被这话惊得瞪木结舌,呆立当场。

    “你……你真是天灵道友?”宫独瞪大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莫灵问道。

    莫灵先是望着凌若风无可奈何地摇头苦笑,之后方转头朝宫独笑道:“呵呵,宫兄,二十年前拜天玄道友所赐,天灵子已在这世上消失,如今现世的,只是若风公子驾前听差的侍从莫灵。”

    宫独老眼中全是羡慕之色地打量着莫灵,钦佩地说道:“看来天灵道友这二十年道行精进神速,能显返老还童之形,必然是金丹已结元婴初孕,恭喜恭喜。”

    莫灵淡然一笑,说道:“在下能有今天,全仗若风公子之助,宫兄,若风公子素来玩世不恭,游戏人间,如刚才有得罪宫兄之处,还望宫兄海涵。”

    宫独将衣衫整了整,朝凌若风躬身为礼,恭声说道:“凌前辈……”

    “别介别介!”凌若风双手连摇,脑袋也摇得像是拨浪鼓,打断了宫独的礼遇之辞,说道:“宫老邪,你千万别学小灵子,动不动就前辈长,前辈短,我瞧你也算是拿得起放得下的性情中人,如果觉得我凌若风值得一交呢,就称我一声若风,或者小凌,哪怕叫疯子也成,但就是别叫什么前辈。”

    “疯子,疯子,我看你还真像个疯子。”华无双在一旁抿着小嘴笑嘻嘻地嘀咕道。

    “嘎嘎,我瞅着你才是个疯丫头呢。”凌若风耳朵尖得很,对华无双打趣道:“疯丫头配疯子,嗯!貌似还真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死疯子,臭疯子,竟敢占本小姐便宜,讨打是不是呀!”华无双被凌若风说得粉脸生霞,跺脚嗔道。

    “嘿嘿,岂止是占便宜哇,你没醒来之前,我貌似还抱过某人,在喂某人服药的时候,还……”

    “你要死啊!”华无双挥着粉拳便对凌若风冲了过来。

    “哇!谋杀亲夫哇!”凌若风转身就跑。

    “你再乱说,看本小姐今天饶得了你。”华无双又窘又羞又嗔,尖叫着紧追过去,大有就算是亲夫,也得教训一番的架式。

    莫灵和宫独看得相视摇头而笑。

    趁着凌若风和华无双追逐嘻闹的空闲,莫灵将刚才巧救华无双的经过对宫独简单的交待了一番。

    宫独听完后,不由以袖拭汗,连呼三声侥幸,跟着老眼含煞,狠声说道:“这三个无耻的家伙竟然敢图谋算计公主,不诛他们的九族,天理何在,皇纲何存!”

    莫灵淡淡地笑了笑,问道:“宫兄,夔鼓现在落在何人之手?”

    听莫灵提及夔鼓,宫独似是想起什么,正色问道:“不久前以梵音玄功长啸传音与夔鼓夺魂之声相抗,可是道兄?”

    莫灵摇头笑道:“我哪有那份道行,是若风公子,他今晚之所以会在这黑狱森林现世,皆因夔鼓相引所至。”

    宫独报以原来如此的神态,点头说道:“夔鼓被盗,引出若风公子这等奇人出世,看来是天佑我汉唐雄风,不为异族所乱啊!”

    莫灵凝神问道:“夔鼓不是一直珍藏于玄天学校的玄天书馆中吗?怎么会被人盗走?盗宝者是什么人?”

    宫独表情凝重地说道:“不瞒道兄,玄天书馆近来遭窃,镇馆四大神器里,夔鼓、凤羽、龟甲同时不翼而飞,唯有龙角那晚正好被天玄真人拿去皇宫祭祀驱邪得以保全。”

    莫灵沉默了片刻,方道:“以玄天书馆的重重禁制,如果没有内应,外人很难潜入其中盗得奇宝再全身而退。”

    宫独点头说道:“不错,肯定有内鬼,这个内鬼是一个人,还是一伙人,目前还不得而知,此事目前尚属最高机密,三位皇子奉旨倾帝国举国之力对此事进行密查。要知道,此事一旦外泄,势必在帝国境内引发空前动乱。”

    “嗯!宫兄不说,我也知此事的严重性。”莫灵郑重地说道:“我汉唐帝国是凭此四件神器镇妖驱魔,得以立国,神器乃帝国之根本,更是全国上下数万万民众共有的一种信仰和精神。如不将神器追回,我汉唐帝国尊严何存!”

    “是啊是啊!”宫独连声应是,顺手推舟,诚声说道:“此事如能得道兄之助,定能事半功倍。”

    “呵呵,宫兄,你大可不必给我下套。”莫灵淡淡地笑道:“我与天玄真人之间的恩怨相信你不是不知。再说了,你找我没用,得找若风公子才行,只要他点头,万事好商量。”

    宫独默然无语,将目光转投正在不远处与华无双闹得不亦乐乎的凌若风。

    与他和莫灵所在之处相隔十余丈外,凌若风和华无双在黑狱森林的边缘树林里追追打打,一点也不像是刚相识不到一天的陌生男女,相反,更像是一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小恋人在打情骂俏,追逐嘻闹。

    “死疯子,臭疯子,如果你是个男人,就给本小姐站住。”华无双的轻功身法不谓不高明,可惜的是她遇上了凌若风。无论她如何施展出浑身的解数,总是差那么一线落后他一步,让他从她的魔爪中从容逸走。

    “嘎嘎,谁说我不站住就不是男人了,疯丫头,你要不要试试哇!嘎嘎嘎!”凌若风抓住一切可趁之机,占华无双的便宜。

    气得华无双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但就是拿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死疯子没招。

    二人又追打了一阵,忽然,华无双停了下来,满脸是泪地立在一株老槐边上,泣咽着哭了起来。

    她这一招,还真见效了。

    果然,凌若风不逃了,他走到华无双面前,怔怔地问道:“喂!丫头,你不是吧!无端端的你哭鼻子干嘛?搞得好像我真的欺负了你似的。”

    “呜呜呜……”华无双没理他,哭成了个泪人儿似的,雨打梨花,楚楚动人,我见尤怜。

    一见她动真格的了,凌若风有点慌神了,想劝慰安抚她几句吧,又觉得好像现在和她并不是太熟。扔下她不管吧,又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他站在那,不停地搓着双手,期期艾艾地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是好。

    “哎……哎……我说,丫头,无……无双……姑……娘,拜托你别这样行不?有事好商量,有话好好说,OK?”

    “呜呜呜……”华无双还是没理她,双手捂着脸哭得娇躯都在颤动。

    凌若风有点手足无措,像个无头苍蝇般地低着头在华无双身前身后前蹿后跳。

    “FUCK!FUCK!FUCK!”他嘴里不住咒骂着,像是怕华无双听懂,所以有意改成洋文,一边使劲踢起漫空乱舞的杂草枯枝,一边嘀咕道:“八格!八格!八格!女人这手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绝活,我他妈的还真是没招!靠!靠!靠……”

    如果他这时抬头仔细观察华无双,一定能发现这鬼丫头正透过十指缝,在偷着乐呢。

    凌若风拿划草丛灌木当出气筒发泄了一阵之后,像是终于作出什么决定,他闪身蹿到华无双跟前,涎皮赖脸地笑道:“无双姑娘,无双公主,无双姑奶奶,求你别哭了行不行?只要你不哭了,你要我干什么都成,拜托了,姑奶奶,别哭了……”

    “呜呜呜……你说话肯定不算数……呜呜呜……就知道欺负女孩子……”

    凌若风举起右掌,说道:“我对天发誓,保证说话算数,只要你别哭了就成。”

    “真的吗……呜呜……”华无双从十指缝隙中望着凌若风边抽咽着边问道。

    “男子汉大丈,一言九鼎!”凌若风将胸一挺,毅然答道。

    “那你把手伸过来。”华无双将双手放下来,嘟着小嘴气乎乎地说道。一张俏脸这会儿简直快成大花猫了。

    凌若风看着差点没笑掉大牙,不过他此时不敢笑出声来,他强压着笑脸,狐疑地问道:“伸手给你干嘛?难道想让我抱你吗?”

    “你伸不伸?不伸拉倒……呜呜呜……”

    “好好好!”凌若风做出一副I服了Y的表情,想也没多想,便将右手伸到华无双的面前。

    华无双泪汪汪的大眼里闪过一丝得意而狡黠的笑意,用两手一把抓住,然后低下头张口就咬。

    “哎哟!我的妈呀!好痛哇!”凌若风的惨叫声响彻夜空,惊得森林里的夜鸟都振翅乱飞。

    他二人上演的这一幕,把依儿、莫灵和宫独逗得大乐。

    华无双紧紧地咬着凌若风的右小臂不松口,痛得凌若风一边直跺脚,一边不停地告饶。

    “我说大姑奶奶,你是不是属狗的哇……哎哟……小的知错了行不……求你老人家松口哇……哎唷……”

    在凌若风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月牙血痕之后,华无双方将凌若风放了,她脸上的泪花还是花糊糊的一片,这会儿却又绽开了笑脸,得意地望着凌若风说道:“臭疯子,看来今后还敢不敢欺负女人。给你留个印记,你今后就会长记心了。”

    凌若风呆呆地望着手臂上那道华无双用贝齿留下的永恒烙印,哭丧着脸呻吟道:“没天理啊!黑天大冤枉哇!我凌若风历来都以维护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当己任,怎么一遇上你这个疯丫头,就成了我欺负女人呢?苍天啊,星星啊,月亮啊,晚风啊,大地啊,老树啊,还有你们,小灵子,宫老邪,以及这个穿紫衣的美少女,你们都得给为作证,举持正义,举持公道……”

    “别扯上我,这不关我的事,你还是自己处理为妙。”莫灵连连摇手,要置身事外,不参合这种男女间之事的意思非常明显,非常坚决。

    “我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到。若风公子,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宫独装迷糊装得还真像,一本正经地问凌若风。

    “就是就是,我也是什么都没看到。”依儿也郑重其事地点着头,只不过她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笑意,捧腹弯腰“咯咯”大笑起来。

    “我……我我……我不活了……”凌若风找着一株大树,将头对着粗大的树杆使劲地撞起来。只不过他的头实在是太硬了,直到将老树撞出一个坑,落叶断枝纷落如雨下,他的脑门上也半丝伤痕都找不着。

    见没有一个人来劝阻他,凌若风撞了一会儿,不撞了,他回过头望着华无双、莫灵、宫独和依儿,夸张地大叫道:“你们这些没良心的,怎么也不拖着我一下,劝慰我一下呢,你们难道不知道这么撞下去,会死人的哇!”

    众人一个个都装出东张西望,人人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没感觉”。

    凌若风还打算继续使出他的嘴皮子神功,以博取他人的同情,忽然——

    黑狱森林的西南方,夜空中爆起三团五彩旗花。

    宫独见状,脸色微变,忙走至凌若风身前,恭声说道:“若风公子,三皇子那边可能遇上危险了,老朽必须马上赶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见有正事,凌若风收起了玩笑之心,仰头看着满空慢慢消失的焰火星光,以一种非常渴望同行的口吻问道:“宫老邪,我可以随你一块去凑凑热闹吗?”

    宫独欣然答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风少,您不开这口,老朽还在琢磨着如何开口请您仗义相助呢。”

    凌若风差点就没抽自己一耳光,暗骂自己怎么如此沉不住气呢,等人家开口相请,那多有面子啊!

    华无双这时似乎也明白事态的严重性,她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马上由一个任性刁蛮的少女变成端装娴静的高贵公主,她仪态万千地以手拢了拢耳际的散发,对宫独说道:“宫老,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动身。”

    宫独点头为意,和凌若风打了招呼,前行带路。

    “宫老,呆会儿见着三皇子时,请不要说出我的另一个身份。”莫灵紧随在宫独身后,边走边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灵道友,老朽知道怎么做。”宫独对莫灵会心的笑道。

    后面,华无双白了凌若风一眼,笑道:“一块走啊!还傻站在那发什么愣。”

    凌若风“哦”了声,搔了搔脑袋,连忙举步,与华无双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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