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浴火重生 第六章 南行(五)
4艘重巡洋舰立即放弃了炮击行动,并且迅速转向。必须保持与鱼雷来袭方向平行,这样才能够尽量的避免受到打击。而重巡洋舰上的了望员也都在竭力的搜索着海面,希望能够看到鱼雷航行时产生的那道白色痕迹,但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却没有任何一个了望员发现有鱼雷的踪影!张铁生是“哈尔滨”号5名了望员中的一个,他很年轻,只有21岁,但是已经在海军中服役3年了,是他们这个了望小组的头头,也是经验最丰富的一个,而另外4个才分来的了望员,虽然有两个岁数比他还要大,但是几乎没有任何的作战经验。战斗爆发后,张铁生就主动爬上了那20多米高的桅杆,站在了望台上,为重巡洋舰提供火炮射击修正参数。而此时,他正在向战舰北面的海面上看去!作为一个在洪湖边上张大的孩子,张铁生从小就在湖边打鱼为生,这让他连就了一副好眼睛,因为要想看清楚水面下的鱼,然后撒网,或者用鱼叉准确的叉中,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此时张铁生却什么都看不见,连一点鱼雷的痕迹都没有!张铁生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天已经蒙蒙亮了,如果有鱼雷攻击的话,不应该看不见的,因为在以往的演习中,他已经对鱼雷那明显的白色尾迹很熟悉了。那就如同一条丝带一样,只是在这条丝带的前面,是一枚足以要去数百人生命的杀人武器!上士了望员揉了下眼睛,连续1个小时的炮火观察,特别是在天色起明前,那阵阵闪光已经让他的视觉神经产生了错觉。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向巡洋舰艉部200多米处开去,突然一个灰色的,在海面下快速移动的影子让张铁林发现了,接着,他还看到了另外几个间距大概100米,正在平行前进的灰色影子。鱼雷!张铁林一愣,立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没有任何一种鱼前进速度会有那么快,而且也不可能有任何一种鱼敢尾随战舰前进,而且距离还那么近!张铁林毫不迟疑的按下了警报器,但是他心里清楚,这太迟了一点,鱼雷的速度至少有40节,而战舰现在才加速到21节左右,相差20节,200米的距离,只需要20秒,鱼雷就将命中目标!而且,日本的那些驱逐舰显然是采用的扇面射击法,鱼雷的间距很短,即使重巡洋舰能够成功的躲开身后的鱼雷,但是也将在机动规避的时候,撞上别的鱼雷!完蛋了!张铁林下意识的系紧了身上的安全绳,同时蹲了下来,抓进了了望台的扶手。当鱼雷攻击警报传来的时候,岳云龙正在焦急的等待着,他知道日本驱逐舰肯定发射了鱼雷,但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人发现那些正在靠近的鱼雷。而此时,就连在战舰C炮塔上的火炮军士长都已经能够看到那条正在快速接近的鱼雷了!不用任何人下命令,C炮塔的火炮军士长立即操作火炮,将炮管调到了最大的俯角上,但是太迟了,这种舰炮的俯角只有1度,根本就无法瞄准鱼雷!但是,很快,位于战舰烟囱后面的两座127毫米副炮就开火了,上面的火炮军士长肯定已经发现了鱼雷,希望能够阻止鱼雷继续前进!接着,位于舰艉的40毫米高射炮都调低了俯角,开始射击。这是疯狂的拦截,其实这些火炮军士长的心里都清楚,他们的拦截行动是没有多少意义的,如果能够用火炮阻止鱼雷前进的话,那么战舰就不用害怕鱼雷了!“哈尔滨”号的舰长已经亲自操舵,战舰仍然在加速,并且开始向左侧转向,这是人在危机时刻,最容易做出的反应,不然航母的岛式建筑就不会设在右边了。但是,此时舰长并不知道,在左侧的航道上,还有一条鱼雷!而了望台上的张铁生也没有报告这个重要的消息。虽然战舰的急左转让其避开了后面的那条鱼雷,但是却直接撞上了左侧另外一条鱼雷!岳云龙是不会干预这种指挥工作的,这是舰长的事情,正在他焦虑的等着鱼雷威胁警报解除的时候,突然感到脚下一震。岳云龙已经有过被爆炸抛飞的经验,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抓住了旁边的钢筋扶手,同时向下蹲,以降低身体的重心,但是在指挥室内,别的那些没有多少战争经验的军官却没有能够及时的做出正确的反应!猛烈的爆炸声传来的时候,岳云龙已经看到大部分的参谋人员都被抛了起来,如同当时他在“春秋”号航母上的情况一样,这些参谋人员又被重重的摔到了地板上。接着,战舰开始减速,日本650毫米鱼雷重达近半吨的高爆雷头的威力是非常巨大的,即使岳云龙已经蹲了下来,但是仍然不可避免的被震了起来,然后跌到了地板上,瞬间就失去了知觉!当少将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呛人的浓烟已经蹿进了指挥室,十多个参谋人员在地上呻吟着,大部分人都是腿部骨折,几个伤势严重的肯定断了肋骨!“王福才!”岳云龙站了起来,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伤,只是两条小腿痛得厉害,但是不像是骨折,应该是肌腱被拉伤了。“在,我在这!”浓烟弥漫的舱室那头传来了王福才的声音,听得出来,他并没有受重伤,但是肯定不会完全正常。“你还好?”岳云龙放心了一半,接着就开始救助旁边的少校作战参谋,这名参谋被倒下的柜子压断了双腿,此时已经痛得失去了知觉,也许这还好一点,至少他现在不知道痛苦是什么味道。“快去找损管人员,组织大家撤出去!”烟雾越来越浓,也越来越难以呼吸,看来现在全舰上下都已经乱了套,不然的话,损管人员应该已经到了!5分钟后,当岳云龙将作战参谋从柜子下拖出来的时候,第一批5名损管人员赶到了,他们立即开始将受伤的参谋人员抬出去,如果不及时离开的话,即使他们没有被摔死,也会被烟雾憋死!很快,又有两队损管人员赶到,很快就帮助十多名参谋撤了出去,这让岳云龙稍微松了口气,现在这些参谋人员也算是有一点作战经验了,他们可是帝国海军最宝贵的财富。“少尉,你们舰长呢?”岳云龙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拦住了一名少尉军官。那名少尉军官正在指挥抢救工作,被人打搅了还有点不满,但是一发现站在自己旁边的是舰队司令官,赶紧力争敬礼。“好了,现在不用这一套,你们舰长呢?”岳云龙掏出手帕,擦掉了手上的鲜血,是那名作战参谋的血!“舰长已经阵亡了,被一块钢板削去了半边脑袋!”少尉回答完毕,又赶紧指挥赶来的军医帮助伤员清理伤口。岳云龙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航海舰桥在指挥舰桥的上部,只能说霍耀祖中校太不幸了,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这么轻易的阵亡,这可是一个严重的意外!而这时候,王福才已经走了过来,他没有受重伤,只是右手已经缠上了纱布。“我看了下,鱼雷打在了动力舱附近,虽然进水已经控制住了,火势也没有蔓延,但是现在战舰已经失去了一大半的动力,只能保持12节的速度前进!”岳云龙摸了下额头,这才从一系列的打击中清醒了过来。这可以说是太倒霉了,如果是命中了别的地方,战舰还能够保持高速前进的话,也还能够带起撤离战场,但是现在看来,必须要抛弃这艘战舰了,如果不出所料的话,日本主力舰队已经在40公里之外,而日本战列舰上的主炮,甚至已经开始瞄准他们这个明显的目标!正在这个时候,一名通信员跑了过来,给两位长官敬礼之后,故做镇静的说到:“长官,‘长春’号发来消息,在西北方向上发现了一支庞大的舰队,雷达判定至少有4艘主力舰!”来得这么快!王福才一愣,看了舰队司令官一眼,当然,如果此时日本主力舰队还没有赶到的话,那还就真奇怪了。“知道了,我们马上到‘长春’号上去,你去让人准备快艇!”岳云龙支走了通信兵,这才对参谋长说到,“现在,我立即过去,‘长春’号作为舰队旗舰,我会立即指挥舰队撤离的。而这艘战舰……”岳云龙看了眼正在旁边忙碌的军医与损管人员:“我们必须要抛弃这艘战舰了,你组织舰员撤离,动作要快,我会留下2艘驱逐舰配合你的工作的,另外,记得销毁所有的机要文件,不能让这艘战舰落入日本人的手里!”王福才点了点头,拍了下战友的肩膀:“放心过去吧,这里有我负责,如果顺利的话,我会在半路上追上你们的,当然,最坏,我们也能够在拉包尔会面!”岳云龙强迫自己笑了一下,向参谋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之后,立即扶着栏杆,走下了指挥舰桥,下面,一艘快艇已经准备好了,而“长春”号就在500米外,上面的中校舰长已经站到了舰桥外面,准备迎接舰队司令官!看到岳云龙上了快艇之后,王福才立即命令损管与军医把伤员都放上单价,并且叫来通信兵,让他去联系留下来的“鲨鱼”号与“鲤鱼”号。虽然王福才不知道日本主力舰队距离他们还有多远,但是雷达已经发现了目标,那最远不过45公里,再耽搁了这么一会,也就只有40公里左右了,这已经到了日本战列舰的射程范围之内,留给他们撤离的时间已经非常紧张,而这艘速度降低到了12节,而且无法做剧烈规避的战舰,绝对是日本战列舰最好的靶子!5分钟后,王福才下达了弃舰命令,两名只受了轻伤的参谋员帮着参谋长把所有的机密文件都收了起来,并且炸毁了那台无线电发报机,这是战舰上最重要的东西,如果落到日本人手里的话,那么帝国海军的密码就不再具有保密的作用了!接着,第一批两艘救生艇充上气之后,被放到了海里,将50多名舰员送到了旁边200多米外的两艘驱逐舰上,而那两艘驱逐舰也放下了救生艇,前来帮助“哈尔滨”号上的战友撤离。虽然,有至少100多人受伤,但是撤离的秩序并没有乱,这些海军官兵在加入舰队的之前,就受过了这方面的训练,知道怎么做,才能够让撤离达到最高效率,而混乱,只会带来不必要的伤亡与损失!正当第3批舰员被送上救生艇的时候,一阵呼啸声由远而近,并且越来越尖锐。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炮击!”人群顿时像炸了锅一样,在炮弹落到战舰右侧500多米的海面上爆炸的时候,整个撤离场面也炸开了!“妈的,都给我有秩序点,不要抢!”一名组织撤离的少尉军官看到有人去抢伤员的位置,立即拔出了手枪,朝天放了两枪,人群顿时安静了一点。但是,随着炮弹连续落下,而且落点越来越近,混乱很快就无法控制,一些身体强壮的舰员已经跳到了海里去,想要游到对面的护卫舰上去。但是,此时三艘战舰都保持着12节的速度,人游泳的速度是跟不上的,这些跳海的人,几乎没有任何生还的希望!“保持冷静!”王福才拍了一下抱着机要文件的那名参谋,拔出了军官佩枪,朝救生艇的方向走去,“大家都冷静点,日本人的射击技术没有那么好!”当慌乱的水兵看到出现的是准将舰队参谋长的时候,混乱被压了下去,既然连将军都没有撤离,那他们还怕什么?“现在,先让受伤的兄弟上去,大家不要急,我保证,我会最后一个离开这艘战舰,如果大家还要抢的话,我也保证,任何违反规则的人,我都会当场枪毙他!”王福才那镇静,而又威严的神色立即起到了很大的效果,组织撤退的少尉军官感激的看了一眼舰队参谋长,然后就立即指挥军医与损管人员将伤员抬到救生艇上去,而人群也慢慢平静了下来,将军都与大家同生共死,他们这些普通的水兵还能够有更高的要求吗?救生艇迅速的来回着,但是炮弹的落点也越来越近了,从爆炸产生的水柱就能够知道,这是日本战列舰在炮击,但是炮击的密度不大,显然日本战列舰还在高速接近中,只能够使用前方的主炮射击!当看到最后一批官兵上了救生艇之后,王福才命令两名参谋立即上艇,而他转身看了一眼这艘1个月前还是崭新的重巡洋舰,真有点舍不得啊!突然一阵尖利的呼啸声由远而近,在王福才还没有判断出炮弹的落点时,一阵猛烈的震动就传了过来,接着,他感觉到自己被抛了起来,爆炸声也传了过来,日本战列舰这次的炮击成功了,那枚炮弹准确的落到了“哈尔滨”号的烟囱附近,距离救生艇只有不到50米!在王福才失去知觉的前一刻,他看到了被爆炸产生的大火吞没的那艘救生艇,以及上面25名帝国海军的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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